第960章 深辙南引万人走,黑布三车停谷口


 “因为他们没想到本将能打退莫贺咄。”

    “车辙从王庭便开始了,那时谁也没交战。”

    “闭嘴!”

    库狄淦一夹马腹。

    “出发!”

    一万齐军从大队中分出。

    三千骑兵冲在前面,七千步卒丢下重盾,只带弓弩和长矛,沿着车辙向南急行。

    剩余齐军继续朝西北敲鼓呐喊,摆出追击突厥主力的架势。

    段湘站在缓坡上,望着库狄淦的队伍越走越远。

    亲兵问道:“副将,咱们怎么办?”

    “我已经没兵权了。”

    “您真不管?”

    “他肯听吗?”

    亲兵低头不语。

    段湘弯腰捡起佩刀。

    “召集还能听令的人,跟在后面。”

    “跟库狄将军?”

    “离他五里,别靠太近。”

    “您也觉得车辙有诈?”

    段湘看向南方那条笔直的辙印。

    “这么深的沟,瞎子都能跟上,陈宴什么时候对敌人这么体贴了?”

    库狄淦没有听见这些话。

    他带人沿车辙狂奔。

    最初十里,骑兵还能保持队形。

    步卒很快落在后面。

    有人刚从王庭战场下来,肩头和大腿都带着伤,跑出几里便跟不上。

    军侯挥鞭催促。

    “快走!”

    “车队就在前面!”

    “谁先追上,赏金百两!”

    士卒扶着长矛往前跑。

    “金子还没见着,先跑掉半条命。”

    旁边同伴抹了一把汗。

    “少说两句,大将军听见要砍头。”

    “他在前面骑马,能听见个屁。”

    “车上真有金子?”

    “车辙这么深,还能装石头不成?”

    两人说完都笑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后方军侯又抽了一鞭。

    “还有力气说话,便跑快点!”

    “催催催,催了二十里了,前头连辆车影子都没见着。”

    “你再嚼舌头试试。”

    那人缩了缩脖子,闷着头往前跑。

    队伍继续向南。

    路上没有突厥骑兵,也没有车队掉落的货物。

    只有两条车辙,时深时浅,从不转向。

    前锋校尉拍马跑到库狄淦身边。

    “将军,要不要停下歇一阵?”

    “走了多少里?”

    “快二十里了。”

    “车辙还在吗?”

    “还在,一直朝南,半点弯都没拐。”

    “那便不停。”

    “步卒已经拉开四五里了,有人腿软得站不住,再跑下去,队伍会断。”

    库狄淦没回头。

    “让骑兵先走,步卒随后跟上。”

    “将军,步卒丢了重盾,只剩长矛和弓弩,跑散了连个阵都列不起来。”

    “那就别跑散。”

    校尉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又说了一句。

    “若前面有埋伏,三千骑兵无人接应,后头步卒赶不上来,中间空出四五里,谁也救不了谁。”

    库狄淦转头盯着他。

    校尉喉头动了一下,立刻改口。

    “末将这便催前锋。”

    “催完回来再说废话,本将割你的舌头。”

    校尉拨马往前跑,再没多嘴。

    又走三里,战马也开始喘气,蹄子踩在干地上扬起灰白的尘。

    车辙转向一处起伏的山地,两侧多出低矮石岭,枯草逐渐减少,地面铺满碎石。

    车轮压过石地,留下的痕迹浅了不少。

    前锋只能下马辨认。

    “这边!”

    斥候蹲在一块扁石旁,手指擦过石面上的刮痕。

    “车轮磕掉了边角,石头上有碴口,往前走了。”

    旁边另一名斥候也凑过来看。

    “刮痕新不新?”

    “新的,碴口上没积灰。”

    “多久前过去的?”

    “半天,不会更久。”

    库狄淦催马上坡。

    “还有多远?”

    “说不准,前面地势收窄,可能有谷口。”

    “进去看。”

    斥候没有立刻动,回头望了一眼两侧的石岭。

    “将军,两边山崖能藏人。”

    “突厥车队已经走过,他们能走,本将不能走?”

    “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等步卒赶上来再进。”

    “再等,车便没影了。”

    “可万一……”

    “万一什么?”库狄淦把剑往前一指,“莫贺咄都叫我打退了,他还有多少人分过来?”

    “属下不是说莫贺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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