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因祸得福
安师范派老师来劝解他,好不容易,才把他劝走了。
他心情沉重,我也心情沉重,知青已经在大批地回上海了,但是,依然有许多被掉在了“坑”里,回家之路艰难而没有方向,我们都是属于难以自拔的一族!
我告诉他我受伤的事,他们班的毕业分配事宜都交给邢大隆老师办了。不曾想,这个插曲,后来会演变出来了一个糟糕的尾巴。
我们家为了省钱,也为了蔡家的经济拮据,我与小弟弟一起办婚宴的。那是1980年的元旦。
小弟媳的嫁妆用小型面包车装来的,她的许许多多让人耀花了眼睛的东西,吸引了好多邻居来观望。我的嫁妆是蔡与我一起,装在黄鱼车上拉去新房的。妈妈只是给了我一包长生果与红枣,要我到处放满,不要有空罐子。
我把这次回来,才最后完成的毛衣给了蔡,他二话不说就套上,这件“温暖牌”也就成了他新郎官的服装了。我的新婚服装是妈妈给我挑选的老式的骆驼毛的棉袄。
在婚宴上,我小弟弟西装笔挺,英俊潇洒,我小弟媳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来宾全被他们吸引过去,早忘了还有我们一对新人。
我舅舅记起来了,他突然大声地提请大家注意,说:“建华也是新娘子,但是,她是一个党员式的新娘子,简朴是美德。”
我灿烂地笑了,舅舅的话为那时候还在刻苦寻路,囊中羞涩的知青,盖上了最精彩的一块“遮羞布”。但是,后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我发现,这块“遮羞布”变了性质了,我真想告诉大家,我们那个年代多么珍惜这块“布”呀!
我的爸妈在完成了这些事后,从还剩下的钱里面,特地拿出来了八百元,偷偷给了我。因为蔡买了一架两百元的播放机后,窗帘也买不起了。我用纸贴在玻璃上。妈妈差点儿眼泪掉下来,说:“我的女儿,我要一样对待。”
我来到了蔡家生活。
我是以一个“外地人”的身份,走进他家的。即便进了的是“寒门”,可还得低人三分。等蔡的婚假结束、他去上班后,我实实在在地体会出来了,“外地人”意味着什么?
他的父母虽然同意了这门婚事,也是为了儿子,让出了房间,自此他一家五口人,都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了。
他们当着蔡的面,对我客客气气,可只要蔡不在,他们就都翻脸了,对我爱理不理,哪怕吃饭吃东西也不来叫我,我成了这个家的“透明人”了。
那时候,我的手正在长神经,哪怕对着皮肤吹一口气都是痛的,更不要说浸冷水了。蔡很懂我,所以他每天下班回来,忙上忙下,为我烧饭做菜洗衣服。这么一来,弄得他的家人对我更加恼火,一个女人,整天看书有什么用?儿子八小时上班,回家还要这么辛苦地来照顾她!他的家人也就看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母亲恨得就剩没有出口骂人。
他家的房子是依在隔壁洋楼旁边另外建造的小楼,没有厕所。之前,有扇小门可以通到隔壁去如厕的。但是,那座洋楼归了环卫所,成了办公楼,于是,不再允许居民进出。没有厕所就成了蔡家最麻烦的事。好在我是个“外地人”,这点儿苦吃得起,还不就是天天倒痰盂罐?只是不习惯在永嘉路上,一个上海的“上只角”,端个痰盂跑几十米远的地方。我感觉一路上都是异样的目光,如芒针刺背。于是,我常会放在晚上去倒。如果蔡回来了,他就帮着我去倒,这又增加了他妈妈对我的不满,老是嘀咕儿子,太宠着我了。可我,一到晚上,我与他两个头放在一个枕头上时,我就开始对着他嘀嘀咕咕,说他爸妈对我处处冷眼。
他的“三夹板”做得真不容易,一声不响,埋头苦干,帮我做了事,再帮父母做事,他家的马桶成了他的任务了。还要照顾小李子。他就这么用无怨无悔的付出,来减少家里的摩擦。
我看着他每天默不作声地辛苦干活儿,就学着把怨言吞下肚子去了。
他呢?还是懂我,说着父母的不容易,也说着我的忍耐的不容易。
什么是婚姻的幸福,我琢磨过,因为在物资上,我要什么没什么,在精神上,我也是被冷漠的那个,那么,我得到了什么呢?
“他懂我,”这是一个非常无价的财富,“他为我常拂心尘,”就是我的另一种精神上的受益。有了这些,我的婚姻没有成为“爱情的坟墓”,因为“懂”,我们最淳朴的感情一直在畅流中。
好像这种“懂”,放在那时的社会上,也一样可以“流通”。他们单位的工会在春节前,评他本年度先进个人,事迹就是:没有将外地女友抛弃。
这种自我修炼来的“幸福生活”,也过得飞快。又一个学期要开始了。
但是,我们与所有新婚夫妇一样,如胶似漆,怎么舍得分离呢?于是,我又写信去请假了。我问了“破案”的进度,并陈述了自己的伤势依然处在不能自理的阶段,也强调了精神上的不能解脱……言下之意……
还好,学校新校长刚进校,一切待兴。而且,校长们还是对我十分同情,这事他们有责任的。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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