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因祸得福
不敢与周围旅客聊天,沉默地熬了一个晚上,终于,在一大早,看到了爸妈和蔡。
激动呀!可是我来不及哭,忙着搬行李,抱下李子。妈妈对着我只有一句话:“活着回来就好。”蔡说:“明天下了班,我就来看你。”
回到家里,父母与两个弟弟都围着我坐,一边看我喝着鸡汤,吃着清蒸鱼,一边迫不及待地要听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也顾不上去睡一会儿,“奇遇记”的故事已经在心里呆不住了,就嘶哑着嗓子,把怎么遭遇“蒙面大盗”,如何“搏斗”的情节拿出来,先讲了一遍给他们听。我发现父母是提心吊胆地听着,可弟弟们却像听评书,津津有味。
自此,一连三周,我都是白天做一个“英雄”,给每天来看我的邻居、朋友和亲戚们“演讲”;晚上却得了“恐惧症”,缩在妈妈的边上睡,还一再会惊醒,幻影幻觉厉害,那个“一高一矮”依旧在错乱我的神经,我只好成了一个胆小鬼,做了“狗熊”而已。
蔡每天下班都会来。他现在实惠了,买了一辆自行车,骑来骑去。早上八点上班,下午四点半就下班,这段时间他顾不上做积极分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先来安慰我了。
妈妈让我们“躲”在里面一间卧室去,就不用出去“压”马路了。
“你妈妈‘懂劲’格。”他说。
“啥格叫‘懂经?’”我不解地问。
“就是……”他突然发现我语言已经落后了,在上海几个月,他开始融入了“海派”;就是走进了正在开放的环境里了。
不过,他只是一笑而过。因为有一件头等大事是急着要给我看的,他得了“新长征突击手”的奖状,那是仪表局发的。他说本来可以送到市里去,但是,仪表局觉得他刚进厂,还是应该让给老工人。
我已经很高兴了,这是我们在为今后有机会可以调在一起努力铺路的第一块“石头”,尽管这条路崎岖曲折,沟壑交错。
“我差点儿手就残废了……”我有点后怕地告诉他,
他倒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怕什么,我不是突击手吗?就是因为手快,让我来照顾你!”他又接着说:“还有,我已经说服了家里,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我高兴地又说又笑,“碰到这件倒霉透顶的事,却带来了一个好处,我妈妈写信去为我请假,学校准许我下学期在上海休养呢。”
“太好了,”蔡说,“我们可以一起好好准备一下了。”
我告诉他,我对这件事最不开心的是:当时就住在旁边的人没有来救我,还要污蔑来救我的人。
他听了,没有顺着我,而是不紧不慢地给了我许多为他人做解释的话,就是这些解释,让我真的感觉到心宽了,有了一种彻底的释怀。
他分析说:罗校长不是说他喝醉了,所以没有听见吗?那天没有及时出来,应该是他的妻子有点儿私心,一个农村妇女,没有高境界很正常的。罗校长后来还为你安排了车子了,这就够了,你心里的那块垒石要早早放下。
“还有那个电工,”他说:“我认识他。你知道他是怎么调到高师的吗?”
“不知道。但是,他装傻,他就住在旁边,应该他是第一个听到的。”
“不要随便怪人哦,自己已经没有事了,就原谅那些人吧,他们也是无辜的。只有自己的心里没有了疙瘩,才会活得开心呢。”蔡给我说起了那个电工的故事。
他原来是八井煤矿的工人。两年前的一天,他们是八个工人一组,在一个工作面上干活。他正好想去解手,刚离开的一瞬间,突然瓦斯爆炸,他们工作面上另外七个工友全部被活埋了,他虽然被炸昏,但没有埋进去,更幸运的是另一个工作面的人,发现了他,并把他背出去了。他逃是逃过了那个劫难,可也差点儿变疯了,托了亲戚朋友帮助,好不容易调到高师的。他心里的恐惧感还没有消除呢。如果设身处地想一下,现在你也有恐惧症,别人在叫救命,你会怎么样?
我强词夺理地说了一句:“我会敲木撞墙,一起呼叫‘救命’。”但是,心里的褶皱已经被他抚平了,而且,我也算是明白,我为啥会喜欢他这个“白丁”了:对别人的理解,对自己的承诺,他都很有让我欣赏的一面呢。
中山医院的外科治疗室,我去了好几次,消毒换药,查看伤势。我这才知道,我这种刀伤,医院是要报警的,会登记在册。
上海的外科医生看了我伤口的缝合,无不称赞,一个小县城的医生,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技术!我也不由得常会想起那个救我命的医生,还有他说的话,“你命大,碰到了我!”
医生要我“间隔拆线”,我不懂,医生还给我耐心解释:你这种伤口,一次性拆了线怕会裂开,要分两次拆……
世上好人真多,不经过一难,哪里知道到处都有爱心呀?认识的,不认识的“爱心”们,也在慢慢治疗我遗留的恐惧症。
爸爸等我线拆了,才告诉我家里的一个打算。两个弟弟都要结婚了。
大弟弟已经顶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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