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难乎为情


前几天刚碰到他,准备约他来,可是他不愿意进校门。”

    这让维琪特别不可思议,我们的老二班只有半个学期,而后来的新三班有三个学期,也就是说隔了两年没有来往的人,居然可以一步跨越银河?……

    “那容易,到我们知青办来。我们周日不休息的。”维琪热情洋溢地邀请,当然,也有点猎奇的心理。

    “好!”我一口答应。

    那天,我回去就写信给他:

    “信收到。周日下午一点,我们一起去维琪他们信访办碰头。她也想见见你。”

    两张便条,加两张四分钱的邮票,传递出了我们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的第一份热情,也可以说是准备交往的“信号弹”。

    好不容易等到了那个星期天,我一早就去浮桥那头的“南京路”,想买点零食,聚会时大家一起随意吃吃,分散一点可能的尴尬。

    迎面一辆自行车飞驶而来,我闪在一边,猛一看,背后坐着不就是蔡?他也看见了我,呆了一下,就笑着示意,但是并没有跳下车来,而是随着那车快速地飞驰而去。

    这下我呆住了,他……去了哪儿?下午我们要聚会的呀?……别多想了,我们是约在下午,现在还早呢。自我安慰后,我还是高高兴兴地买了一包瓜子,一包花生,还有我很喜欢吃的江西冻米糖。

    然而,我想错了,他下午根本没有来。我与维琪等了很久,他还是失约了。突然撞见他时,那张真诚的笑脸,在我心里不断地走马灯,可这会儿让我的心在流泪了……我只是把眼泪憋在心里流,脸上得装作无所谓,因为,这个时候,他有他不来的权利,那两张便条,又不是现在的合同。

    维琪也觉得这事有点儿不好说了,她只好安慰我几句,聚会就这么没有结果的结束了。我心里的聊天草稿,当然是换了新的版本,可又一次给作废了。

    接下来的一周,想都想得出,我失神落魄了——神不守舍,“停笔投杯不能食,推书四顾两茫然”……失恋了?但是我又想,还没有恋,哪来的失呀!……我没来由地唱起了越剧《红楼梦》里的“黛玉葬花”:“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花魂鸟魂终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记得我学会唱整本越剧《红楼梦》,是在插队时,我在知青农林场过春节期间,那时候唱呀唱呀,唱了好几天,不过,我们唱得根本没有“情”也没有“意”,大家不过是大合唱而已。而现在的我,唱着唱着,真的有了一点悟性和感觉了……还是用眼泪裹在一起的感觉:“若说你我无缘份,为什么合一付心肝合一付肠,若说你我有奇缘,那又为什么隔一座高墙隔一座山……”

    我有时想想自己也是奇怪,克制了两年的情感,要么不开闸,一开就像“洪水泛滥”,可是,流向哪里呢?前面突然没有了目的地了……

    这次是熬到了周三,我在信箱里翻来翻去,连便条也没有……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大西洋地下去了……我怎么什么事都坎坷不顺?看人家做事手到擒来,马到成功,我呢,明明“马”在前面,一伸手,“马”就跑了。

    那天,我的排练课是做小品训练,要同学们一个一个来表演,表演的人用自己的想象方式做几个动作,并且从教室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想传递出来什么意思写在字条上;同时让在观看的同学们也写出自己的体会,看看有多少人是心灵相通的。同学们都哄闹骈阗,投入十分。我却心乱如麻,魂还没回来……还好,那时的学生们都是成年人,年龄最大的是两个上海人,班长是复员军人,小我三岁,最小的学生也已经十七岁了。他们都会自行管理,这节课我设计了很久,可现在只好混了过去……

    下课后,学校办公室的高主任来叫我去接电话。

    我虽然有点吃惊,但好像此刻灵魂儿回来了,一针“兴奋剂”自己打下去,便飞也似地冲了过去。

    “喂,”我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

    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还很是高兴似的:“好久不见,你好吗?”

    “谁?”我的心像被雷电击中,怔忪不安,意料之外……这几天,我本来仿佛是一直在盼着蜜蜂快来,可盼来盼去,结果却飞来了一只马蜂……

    “老同学,我是牛洪泳呀!”

    早听出来了,他那急促的声音,一音未了连一音的说话方式。但是,我听了还是让整个血液循环像是被凝固住了,不知有多失望……他,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还要继续来堵我的心……?

    “我已经想办法调到新建县了,进了省劳改局的一个下属单位,”他那高兴劲儿把电话机震得“嗡嗡”作响,可是我却提不起精神来,默默听着……难不成他是来向我报喜的?不,不是报喜,是来示威的?对他,我只会这么想……

    “我有个弟弟,叫牛洪渌,他就在你的班里,请你多多照顾哦。”

    总算到正题了,原来他的电话是为了这个目的。其实我早知道牛洪渌的哥哥就是牛洪泳,学生资历表上填着家庭社会关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