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入汴
珣性情烈,李进贤则好大言,玩肥妞!
当年啊,当年,谁曾想,再见已是十年後!
如今寇裔头发已经花白,张珣左腿带着旧伤,站久了便不自觉把身子往右边斜,李进贤倒是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只是眼角皱纹深深,不知还能玩几肥妞。
「老寇,老张,老李!」
赵怀安走到三人面前,没有等礼官唱名,先笑了起来:
「一别十年,终於又见面了。」
寇裔本来弯腰行礼,听见这话,擡头仔细看了赵怀安一阵,脸上也慢慢露出笑容:
「臣老了,头发白了,腰也直不起来了。」
他重新弯下腰,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陛下却还是风采依旧,与当年在汴州相识时,没有多少分别。」
「哪里没有分别?」
赵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
「十年前那是迎风尿三尺,如今啊!却叫一枝梨花压海棠,非是当年啊!」
一句话说三名老将都笑起来。
赵怀安伸手扶住寇裔,不让他继续弯着,又看了看张珣的腿。
「这是何时伤的?」
「三年前随朱温打华州的时候,挨了一槊,骨头没接好。平日无妨,天阴前有些酸。」
赵怀安并没有在意这是在朱温时期的事情,而是对好友道:
「回头让御营医官看看。」
「宫里有几个正骨的老手,只是到底时间久了,未必能让你恢复如初,但少疼一些总是好的。」
张珣抱拳道:
「谢陛下。」
赵怀安又转向李进贤,笑问:
「听说现在不玩了?」
李进贤忙摆手:
「那东西没个意思,不如现在钓鱼、下棋。」
「说来不瞒陛下,我老李也是个屈才的,就我没事写的诗,汴州城里个个夸!」
「甚至,此情此景,臣还想吟诗一首!」
赵怀安来了兴趣,哈哈大笑:
「来来来,念给大夥听听。」
李进贤也不怯场。
他把本就圆滚滚的肚子往回收了收,捋着胡须,先在众人面前踱了两步,这才摇头晃脑道:
「十年不见赵大郎,」
「再见已是坐明堂。」
「老寇头白老张瘸,」
「老李肚皮胜城墙。」
念到这里,赵怀安已经忍不住拍手,哈哈大笑。
张珣更是直接擡脚踹过去:
「你娘的,你作诗便作诗,编排老子做甚?」
李进贤侧身躲开,理直气壮道:
「这叫应情应景,纯为了押韵!」
「再说了,你不瘸吗?」
「滚!」
四周礼部官员原本还想提醒几人御前不可失仪,可见赵怀安笑开怀,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李进贤则清了清嗓子,继续吟道:
「城外铁骑十万众,」
「日月旗开照汴梁。」
「来日打过黄河去,」
「活捉鸦儿下酒觞!」
最後一句出口,码头周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此处所谓「鸦儿」,指的自然就是李克用。
如今河东、魏博、成德诸军正在郓州一线与大明对峙,李进贤这首诗虽然不通格律,有些句子甚至连字数都凑不齐,可最後一句倒真应了眼下北伐之情。
郭从云在旁听完,忍不住笑骂:
「你这单押也叫押?」
「怎麽不叫?」
李进贤瞪着眼睛:
「七言八句,还押了韵,这不是七言律诗是什麽?」
张龟年实在听不下去,纠正道:
「『老寇头白老张瘸』、『老李肚皮胜城墙』,这是七个字,可……」
李进贤意地捋着胡须:
「你就说它是不是七个字吧?」
张龟年沉默片刻,只能道:
「字数是不差。」
「可要是这七字能为诗,那什麽,一屁轰到黄河西,倒也能称上千古绝句。」
众人再次大笑。
赵怀安笑眼角都出了泪,伸手拍了拍李进贤的肚子:
「好诗!」
「别的不说,这个老李肚皮胜城墙,实在传神!」
李进贤连忙护住肚子:
「陛下,这个是夸张!」
「臣虽胖了些,还是能上马杀敌的!」
赵怀安抹了抹眼泪,笑道:
「你还是老老实实钓鱼吧。」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码头外列阵的万千武士。
一面面日月军旗迎着汴水河风展开,城外铁骑、步军和看不见尽头的转运船队一直铺向天地尽头。
李进贤这首诗虽然粗鄙,却有一句说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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