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入汴


「当然打,不打咱们来做什麽?」

    这就是眼下军中最关心的事。

    那就是他们千里迢迢从金陵赶来,可不是来一路吃灰的,别等他们到了,这仗都打完了!

    当夜,王进在城内开宴招待了四御骑军的骑将们,很多人都是久不见面,都吃高兴。

    ……

    接下来两日,汴州城内外都没有一刻安静。

    郭从云所部二万四千骑抵达以後,沿汴水北上的中军船队也一批批靠岸。

    最先来的是军器曹与工营,几百辆大车从码头拖出床弩、梢炮、铁甲、火药和装在木箱里的弩矢。

    随後到的是医营。装药材的船不能与马船、火药船混停,早在城东另划了码头,船一靠岸,军医便先检查舱中的物资,之後便要核查入汴州仓。

    同时,汴州都督府也在扩充,每日都有新的院子开出,在御军抵达汴州前,各衙门都要先把架子给搭起来。

    终於,到了八月初二这一天,天刚亮,汴水东面码头上的望楼上便敲击起了巨大战鼓。

    御营到了。

    ……

    消息从码头传到州城,四门钟鼓一齐响了起来。

    此前,汴州官吏原本是要安排百姓洒扫街道,又要各坊紮彩棚、悬绢花的。

    可赵怀安到了陈留时,看了送来的迎驾章程以後,觉繁琐浪费,便下令只准汴州清扫道路,彩棚和绢花一概不要。

    但赵怀安不让,汴州百姓们自有办法。

    可汴州百姓自有办法,许多人把家里能找出来的乾净布匹挂在门外,卖花的妇人将木槿、凤仙和新剪的柳枝紮成一束,插在檐下水瓮里。

    城中大户还专门沿街摆了凉水和乌梅饮,说是给迎驾百姓解渴。

    辰时前後,汴水码头两岸已经挤没有落脚处,人流如潮,接踵摩肩。

    州衙与都督府一共设了三道绳栏,仍挡不住不断往前涌的人。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还有城外庄户赶了十几里路,只为看一眼这位南面来的、如今已经坐拥半壁天下的皇帝,到底长着什麽模样。

    倒不是真有多崇敬,可就爱看个热闹!

    最先出现的是御营哨船。

    十六条轻快小船沿河两侧排开,船头武士持弩而立,河面上的渔船和渡船早已被引到支汊停泊。

    随後,一面绣着日月的赤色大纛从河道转弯处缓缓露出,先是旗尖,再是展开的大旗,紧跟着便是赵怀安所乘的五牙楼船。

    楼船两侧全是执弩的羽林武士,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两岸。

    而当日月大纛出现的一刻,岸上便有人跪了下去。

    最开始只是靠近码头的官吏和城中耆老,紧接着,跪倒的人如风吹麦浪一般沿河岸向後铺开。

    有人高喊万岁,有人喊大明皇帝,还有人操着汴州土话喊陛下安康。

    几万人一起出声,声浪压过船桨拍浪与号角,连汴河水面都像跟着震了起来。

    赵怀安已经站在了船头。

    他没有穿衮冕,只穿一件赤色窄袖戎袍,腰束玉带。

    因七月里走了千余里水路,赵怀安肤色比在金陵时稍黑了一些,眼下也有赶路留下的倦色,可站在高处向岸上挥手时,依然精神抖擞,笑容满面。

    豆胖子站在他身後,听着满城呼声,忍不住笑道:

    「陛下,汴州父老还挺热情。」

    赵怀安看着岸边那些满脸激动的人,淡淡道:

    「看看便好,莫当真。」

    豆胖子一怔。

    「他们今日可以这样迎朕,几年前一样迎过朱温,日後要是我们败了,这些人照样还是夹道欢迎!」

    赵怀安扶着船栏如是道,语气却并没有多少嘲讽:

    「这也是人之常情,百姓求的是太平日子,谁赢,他们就支持谁!不然能如何?做我大明的忠臣孝子?」

    豆胖子点头,明白其中道理。

    御船靠岸以後,羽林武士先下船分列两侧,赵怀安踩着铺了防滑麻布的跳板上岸。

    王进、郭从云早已带领军中诸将候在码头,见他落地,齐齐抱拳下拜。

    「臣等恭迎陛下!」

    赵怀安走到王进面前,一把将他扶起,先看了看他,又看向郭从云,笑道:

    「都到了?」

    王进道:

    「回陛下,前部与骑军皆已抵汴,除沿途病伤者外,全军皆已就位。」

    「好。」

    赵怀安没有多说,只在王进手臂上用力拍了两下。

    王进晓陛下是在表达兄弟们一路辛苦,咧嘴笑了笑,便退到一旁。

    码头往南,李让带着州县官吏与城中耆老跪迎,再往後才是寇裔、张珣、李进贤和此前宣武军的一些个旧将。

    赵怀安看见三人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十年前,他们都还是宣武军中壮年将领。

    寇裔做事稳重,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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