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克胜


    安金俊怒而催马向前,马蹄刚踏上第一条壕路,一支床弩重箭便从城头射来,正中他前方两步处的一辆楯车。

    箭锋穿透两层木板,余势未消,又将躲在车後的武士钉死在地上。

    受惊战马猛地扬起前蹄。

    安金俊死死勒住缰绳,才没有被战马掀落。

    他回头再看,最前面的盾手已经下意识往後退去,四百弓弩手也只敢隔着七八十步向城头仰射,箭矢大多撞在外墙上,根本越不过女墙。

    这支千人精锐的锐气,已经被城头的惨烈恐怖打击得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南面也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没有人在意,毕竟整座兖州城外到处都是人马,河朔军各部传令骑士往来不绝,後阵又战马驰奔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可那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密,脚下土地也随之微微颤动。

    等安金俊转头看去,兖州南门外已经涌出一片披甲骑士。

    他们没有直奔北面三藩,也没有冲击东北角的魏博军,而是出城以後立即折向西北,贴着护城壕外沿一路奔来。

    最前方是一面赤色大纛,旗上只有两个金字:

    「克胜!」

    「敌骑出城!」

    西城下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惊叫声沿壕沟一直传向後阵,河东军的铜锣和号角也跟着乱响。

    正在墙下等候登城的武士纷纷转身,弓弩手则想从狭窄人群中退到两翼,可他们身後全是楯车、土袋、长梯与尚未运走的伤兵,短时间内哪里让得开道路。

    一千八百大明骁骑没有一出城便纵马狂奔。

    傅彤率他们越过南门吊桥以後,只用寻常马速沿城墙向西。

    队伍最前面是三百持弓骑士,中间一千人持槊,後面五百人携带短矛、骨朵与横刀。

    各队之间始终留着十几步空当,将旗也全压在队列中,没有因为敌军正在混乱便蜂拥而进。

    一直走到西南城角,傅彤才擡起马槊。

    三百骑弓手从大队中左右分开,一边驰马,一边朝着西城壕沟外的河东弓弩手放箭。

    箭矢不是射向那些举着牌楯的前排武士,而是越过他们,专找阵後的牙将、旗手与鼓手。

    一个河东旗手肩背连中两箭,手中黑旗刚倒,旁边另一名武士便去接。第三支箭紧跟着射来,从接旗者张开的嘴里穿入,箭镞一直从後颈透出。

    失去支撑的军旗扑倒在人群中,周围武士连忙向两边闪避,本就散乱的阵形又破开一道缺口。

    傅彤盯住了这处缺口。

    他没有高呼,只将马槊向前一指。

    身後一千持槊骑士同时开始加速。

    战马先从小步变为疾走,随後越跑越快,成片铁蹄将城外干硬土地踏得尘土飞扬。

    马槊从骑士肩上缓缓放平,前排骑士彼此相隔一马距离,後排则对着前排留下的缝隙,整个骑阵像一把锐利的长刀,斜着切向西城下的河东军。

    安金俊终於顾不得城头。

    他勒马冲到人群後方,挥舞马槊大喊:

    「後队向西列阵!长槊向外,弓手退到牌楯後面!别管城墙,先挡住南军骑兵!」

    河东军到底是精锐。

    最初的惊乱过後,几十名牙将立刻跟着呼喊,持长槊的武士开始转身,盾手也将牌楯移向南面。

    可他们的位置实在太坏。

    为了攻城,前阵的四千余名河东武士全压在西城外两百步外。

    前队聚在城墙根,中军被六条壕路分割,後队又和弓弩手、伤兵挤在一起。

    长梯、楯车与成堆土袋原本都是攻城器具,这会却变成一道道阻挡自家转身列阵的障碍。

    安金俊刚刚凑出三四百人,这些大明右军都督府的骑兵已经驰到。

    这些精锐骑士直接绕开正面那片勉强竖起的长槊,将战马向右一带,擦着河东阵列边缘掠过。

    跟随其後的骑士们也依次转向,最外侧几十人用马槊挑开盾牌,後面的人则朝缺少遮护的弓弩手扑去。

    第一排河东弓手根本来不及换刀,便被战马撞倒。

    有人抓住辔头想把骑士拖下马,马蹄却已经从他胸口踏过;有人缩在楯车後面躲过第一轮冲击,刚探出头,跟在後面的明军骑士便弯腰一槊,将他从木轮旁挑了出来。

    傅彤自己冲在最前。

    一个河东牙将手持长槊迎面刺来,他略一侧身,让槊锋擦过左铁臂,手中马槊却没有去挡,而是借着马速直取对方胸口。

    两柄兵器错身而过,河东牙将的槊锋只在傅彤披膊上留下一道划痕,自己却被整支马槊贯穿胸甲。

    傅彤没有试图把人挑起来,只在两马错身时松开右手,让马槊留在屍体里,随後从鞍侧又抽出一柄短槊。

    他身边十余名亲骑紧随而入。

    混战中,一名河东武士用斧头砍中傅彤坐骑颈侧,斧刃破开马颈上的皮甲,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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