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西城


声音发颤:

    「石郎,送我下去。」

    石绍雍低头掰开他的手,看见一截青白色的肠子已经从创口滑出来,便摇了摇头。

    「没有用了。」

    「有用,阿啜还有用……」

    阿啜的话还没说完,石绍雍已经拔出腰间短刀,从他颈侧一刀刺进去,又顺势横割了一下。

    阿啜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只剩下漏气声,很快垂下头去。

    旁边两名武士看见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

    石绍雍在死者衣襟上擦净刀锋,重新插回鞘中:

    「将阿啜的屍体带下去。」

    「走!」

    说完,他就从屍体身边跨过去,率先攀上长梯。

    这架长梯上的第一名河东武士已经接近墙头。

    那人左手举着一面圆盾,右手提一柄骨朵,几次试着翻过垛口,都被里面的长槊逼了回来。

    城下弓箭手看见有人接近城头,箭射得更加密集,几名大明守军不敢在垛口後露头,那先登武士抓住空当又上了一格,却始终不敢跳。

    「他妈的,孬种啊,跳上去!」

    石绍雍在下面喝了一声。

    武士怒道:

    「催什麽,没看见上面有人?」

    「你不上,就让路。」

    「老子先来的!」

    石绍雍不再和他争,沿长梯又爬两格,脑袋已经顶到那人腿间。

    大明军的长槊再一次从垛口刺下,先登忙着用圆盾格挡,整个人向後缩,靴子直接踩在石绍雍肩上。

    石绍雍用左肩顶住他的脚,忽然发力向上一送。

    那先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托得越过最後一格,下意识抓住墙垛翻了进去。

    城上随即响起一阵喊杀,接着便是骨朵砸中甲胄的闷响。

    石绍雍紧跟着扑上墙头,只见那先登已经被两支长槊顶住,一支扎进胸口,一支扎穿小腹。

    他没有救人,而是用盾牌撞开其中一根槊杆,顶着那先登尚未倒下的身体跃过垛口,接着短柄战斧自上而下,劈在一名明军的面门上。

    斧刃砍破兜鍪前沿,又嵌进鼻梁。

    那名明军连叫都没叫出来,脸上便被鲜血糊满。

    石绍雍拔不出斧头,索性松手,弯腰捡起地上一柄横刀,侧身避开另一支长槊,顺着槊杆向前猛冲两步。

    持槊的轻兵来不及收手,被石绍雍一盾撞得向後跌倒,他用横刀连续捅了两下,刀刃全从肋下送了进去。

    第三名守军正要从侧面来救,後面的河东武士已经翻上墙来,连人带盾把他扑倒。

    两个人在血泊中扭打,那名河东武士掀起面甲,一口咬住对方耳朵,直到咬下一块带血的软骨,才腾出手用短刀割开他的喉咙。

    「河东石绍雍在此!」

    石绍雍终於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城下黑旗随即向前推进,安金俊也看见西北角有人登城,马上叫亲兵将自己的将旗移过去。

    更多弓弩手开始朝这一段城墙攒射,箭矢几乎贴着垛口飞过,压得两侧大明军始终无法抬头。

    长梯上的河东武士一个接一个翻上来。

    最初只有五六人,随後变成十几人、三十几人,他们在墙头结成一个紧密的小阵,前排举盾,後排持槊,硬生生将赶来反击的明军推得向後退去。

    ……

    黑郎正在四十余步外。

    石绍雍登城时,他正带人推倒另外两架长梯,等听见西北角有人大喊姓名,回头已经看见一面黑色小旗在城垛间竖了起来。

    「曹刘,带第一队跟我来!」

    黑郎提起长刀便向那边跑,半路又扯过一名旗手,叫他向北面连打三面红旗,请求增援。

    可城外河东军显然不会给他从容堵缺口的机会。

    石绍雍登城的地方一下多了七八架长梯,河东弓弩手不计箭矢地朝两侧城垛密射,每走一步,城砖上都有箭簇钉上来。

    所以当黑郎带着百余人赶到时,登上墙头的河东军已经超过六十人。

    双方在一座储存滚木的木棚前迎面撞上,连一句叫骂都没有,最前面的十余支长槊便同时刺出。

    墙头只有两丈多宽,避无可避,最前排的武士全靠手中盾牌和身上铠甲硬扛。

    槊锋扎穿木盾,扎入胸腹,有人倒下,後面的人便踩着他继续向前。

    黑郎一刀砍在一名河东武士肩上,刀刃只劈开甲叶,没有砍进骨头。

    那人疼得身子一歪,反手一骨朵砸来,黑郎低头避过,刀锋改劈为捅,顺着对方腋下的甲缝刺了进去。

    热血一下灌满他的袖口。

    黑郎抽出刀,转头喊道:

    「不要散,盾在前,槊手贴住盾後,给我把他们压回去!」

    第三营这些日子练的以步对骑,但在宋州的时候,就学会的步兵阵。

    此刻,他们按照平日反覆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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