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西城


来的短柄战斧。

    他本来是沙陀贵种,祖辈是和李克用祖辈一并同从甘州入附,被任命为为河东阴山府裨校,以战功累官至朔州刺史。

    曾祖父石郴早死,祖父石翌又曾任振武防御使,所以石绍雍算是地地道道的沙陀统治阶层的一员。

    可偏偏在当年保义军在恒山北口袭击沙陀军,主帅康君立突围,他主动请缨负责断後,但最後却又向另外一个方向撤退。

    虽然後面他给李克用的理由是他是故布疑阵,用另外一处马蹄印来掩护康帅撤退。

    可这种话如何骗得了李克用?他一眼就看穿此人是临阵脱逃,要不是顾念他父祖的功勳,早就一刀砍了!

    但也是一把撸到底,後面还是周德威觉得他善骑射,将他调入帐前。

    不过因为犯了忌讳,所以之後也就是做个普通的游奕,一直没能有多大的起色。

    直到这次军中挑选登城武士,石绍雍一咬牙自己站了出来请缨。

    他晓得沙陀军中,只要你敢作先登活下来,那往前种种都不重要了,你就是勇士!

    所以石绍雍为了自己前途,决定赌一把。

    说到底他也是不甘心,毕竟这不仅是他的家族荣耀,也关系传承。

    前几日的家书到了,他媳妇何氏在太原汾阳里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按照他之前留在家中的意思,那就是石敬瑭了。

    所以他得拚命,不然以後他的儿子们都要和他一样,从卒子玩命!

    而他的身份到底不同,所以他一加入先登,直接惊动了主将安金俊。

    安金俊问他:

    「臬捩鸡,你在这凑什麽热闹?你不骑军吗?」

    石绍雍只答了一句:

    「杀敌还分什麽骑兵、步兵?」

    安金俊觉得有趣,便把五十名帐前武士交给了他,叫他随第二拨攻城。

    ……

    此刻,先上去的第一拨已经死了不少。

    离石绍雍最近的一架长梯上,七八名武士正依次往上攀爬,最前面那人刚把盾举过垛口,一只灰瓶便砸在盾沿上,石灰扑了他满头满脸。

    那人惨叫着腾出一只手去揉眼睛,城头上大明军的长槊便从灰雾中刺出来,先扎透他的脖颈,又将他从梯上挑了下去。

    屍体压倒了下面两个人,三个人一起跌在楯车上,木板都被砸得一声巨响。

    石绍雍身後一个名叫阿啜的武士看得脸色发青,小声道:

    「石郎,眼下上去,和白白送命什麽分别?」

    石绍雍看着城头,答道:

    「本来就没分别。」

    「那怎麽办?」

    「不慌,咱们先缩一波。」

    他说完便靠着楯车蹲下,将盾牌斜盖在头顶,根本没有立刻攀梯的意思。

    头顶的木板不断发出闷响,石块落在湿毡上,震得泥土与白灰簌簌往下掉。

    旁边的长梯上,河东武士仍在一个接着一个往上爬,城上守军则用长槊不停向下捅刺,每隔一会便有人惨叫着坠下来,屍体与伤兵很快堆满了墙根。

    阿啜急得几次想起身,又都被飞下来的石块逼了回去:

    「再等下去,先登的功就没了。」

    「先登的人已经有七个了。」

    石绍雍用斧刃指了指墙根那些摔烂的肉块:

    「你想和他们抢,自己去。」

    阿啜顿时不说话了。

    石绍雍一直在看城头。

    他发现垛口後的守军每隔一阵就会换一拨人,投石与推梯的也并非同一批。

    守军刚换上来时,长槊下刺最狠,推梯的叉棍也多,等过上一阵,垛口後的人开始喘气,石块便会稀疏下来。

    尤其是他们正对着的这个垛口,左面放着一架神臂弓,每次发弩以後,需要四个人蹲在墙後重新张弦,旁边两处垛口的守军就得分人遮护。

    又一架长梯搭上去时,石绍雍忽然道:

    「就是这架。」

    阿啜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用盾遮住头脸,从楯车後冲了出去。

    五十名帐前武士紧紧跟随。

    城头立刻有灰瓶砸下来,石绍雍没有直奔长梯,而是先躲到一扇斜支的门板下面。

    灰瓶落地碎裂,白色粉尘腾起一人多高,众人全都用湿布遮住口鼻,借着这片灰雾向前挪动。

    忽然,一只黑陶罐从城头飞下来,恰巧就落在一堆屍体上,没有碎。

    周边几个河东武士看着上面嗤嗤烧的引线,莫名其妙。

    这是啥东西?

    可下一瞬,震天雷便在死人堆里炸开,破碎陶片与预先填进去的碎铁向四面迸射,走在石绍雍前面的阿啜,小腹腹被一片碎铁划开,人也被气浪推得撞在石绍雍身上。

    石绍雍耳朵里嗡嗡作响,低头就看见阿啜眼睛充血,两只手捂着腹部,血仍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看到石绍雍看过来,阿啜抓住他的甲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