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北城



    「将热油往这倒!」

    顷刻间,两口大铁锅就被架起,滚烫的热油直接倾斜而下。

    城下,喧沸哀嚎,如同阿鼻地狱!

    ……

    午时,河朔军第一轮攻势终於稍缓。

    北门外三条壕路已经被屍体、木料与土袋填了大部。

    敌军的投石车也对兖州墙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东北角的外层夯土不断剥落,有一处重缺口,大概有两三尺。

    城下,河朔军没有退回营垒,只向後撤到弓箭射程以外,就地坐下吃饭。

    大量的夥夫将一桶桶的硬饼、炒麦和清水送了上来。

    这些从城头上退下来的武士,手上还沾着血,就这样抓着饼猛嚼。

    而之前的伤兵,则不断从战场上被擡下,大量的受损楯车也被拖到一边,由工匠当场更换木板和轮轴。

    只有後方的投石车依旧没停,但因为技术的问题,这些投石车的石弹总是不能建功,甚至还将一支正在吃饭的友军给砸了。

    於是,投石车也被叫停。

    战场一时间陷入死寂。

    ……

    城头的大明守军也在吃饭。

    饭食由民夫装在木桶里送上来,是加了盐的麦粥与腌菜。

    许多人累得连筷子都不想拿,直接捧着木碗往嘴里灌。

    西城一段,加强第三营,刚刚被复任都将的黑郎却没有吃。

    他在城头巡查着阵地,查看各队伤亡情况,目前结果还行,因为不是主攻段,上午半日的鏖战,死了两个兄弟,伤了十来个。

    黑郎到了一处,看见被自己点为营将的曹刘正在坐在城楼背面吃麦粥,看见他过来,递出一张饼:

    「都头,先吃个饼!」

    黑郎接过硬饼,坐到一只箭箱上,咬了一口以後问道:

    「兄弟们情况怎麽样?」

    曹刘咽下嘴里的麦粥,摇头道:

    「我们宋州出来的兄弟都还行,但後面在兖州补充的一批辅兵,刚听见城外鼓响,手脚有些发软,不过後面兄弟们骂了几句,也就稳住了。」

    「伤亡呢?」

    「第一队伤两人;第二队无伤。咱们这边不是敌军主攻,下面的很多都是杂兵,在下面混,也就是河朔的牙兵过来督战了,才麻利些。」

    黑郎听完,点了点头。

    这也是战场的普遍情况,为何会有精兵?就是敢战!

    而大多数人,就是只能混在後面打拦仗,前面打赢了,那就一窝蜂上,前面打输了,那就是丢盔弃甲。

    可他没有露出轻松神色,只将硬饼放进麦粥里泡软,一边看向城外。

    河朔军的营地一直铺到泗水北岸,营中旌旗密密麻麻。

    成德军与魏博军上午折损不小,此时却并没有退回营垒,而是就地休整。

    更远处,还有几座军阵一直没有动。

    那些武士穿着黑袍,旗帜也是黑色,阵前排列着大量披甲骑士。即便坐下吃饭,兵器也没有离手,战马则由牧夫牵到後方饮水。

    黑郎看了一会,问道:

    「那边是什麽人?」

    曹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应当是河东军,上午一直没上。」

    黑郎从粥里捞出已经泡软的饼,咬下一大口:

    「上午打得最凶的是成德与魏博,幽州人只出了些弓弩手,河东军是一点没见到。」

    曹刘闻言,神色也认真起来:

    「都头是说,下午河东军要上?」

    「换作你是周德威,上午看了半日,对城头反击力度都看清楚了。」

    「你下午不上?」

    「他不上,那些河朔三藩都要闹起来!」

    说完,黑郎把最後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起身道:

    「去告诉各队,饭吃完以後,轮番休息。」

    「叫那些辅兵和城内丁壮将石头、灰瓶、热油全都送上来。再叫人弄二十床湿毡,铺在城楼和木棚上,防备敌军火箭。」

    曹刘放下碗,立刻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办!」

    黑郎又叫住他:

    「先吃饭,不吃饭,下午怎麽厮杀?」

    曹刘点了点头:

    「明白!」

    黑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城墙,我就交给你了!」

    ……

    此时,城外,河朔中军。

    周德威坐在一张摺叠胡床上,面前摆着半盘羊肉和一碗粟饭,身旁木架上,是他那黑漆大铠。

    上午攻城的整个过程,他都站在望台上看着。

    成德军填出了三条壕路,魏博军则在东北角填出了两条。

    其中最宽的一条已经足以让四名武士并肩通过。

    兖州守军也暴露了不少东西。

    北门床弩最多,东北角石炮最密,西北角城墙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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