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北城


,轻兵搬运器械,民夫则把伤者送下城。

    没一会,十二架床弩被推到角楼两侧,专门瞄准盾车与擡云梯的队伍。

    每次弩机震响,城下不是盾车木板炸裂,便是一架云梯歪倒。

    史仁遇在阵後看了一刻,发现寻常填壕法死伤太大,立刻换了办法。

    魏博军推出二十辆双层木车。

    车底没有车厢,只在顶上钉着厚木板,再蒙湿牛皮,百余名武士躲在下面推行。土袋、柴捆全挂在车腹两侧,到了壕边只需割断麻绳,东西便会滚入水里。

    这种车走得很慢,却挡住了城上大半箭矢。

    床弩射来的粗矢偶尔能穿透顶板,往往也只是伤到下面一两个人,无法像方才那样一箭贯穿一个楯车。

    城头上,赵文辉看见後,没有让神臂弓再浪费弩矢,只命角楼後的石炮转向。

    兖州守军使用的石炮不大,每架需要四十人拽索,一次只能抛出三四十斤的石弹,砸城墙自然没有什麽用,从高处打木车却足够犀利。

    但它的缺点就是准头全靠运气!

    果然,第一块石弹落在车前,溅起大片泥水;第二块擦着车顶飞过,砸死後面两名魏博牙兵;直到第三轮,才有一块石弹正中木车。

    这一弹直接从顶部贯穿楯车,只一片凄凉哀嚎,不用看,车下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後面的魏博武士也是一阵慌乱,可见到城上的石弹再没砸中,便继续推着楯车。

    之後那架被砸坏的木车也没浪费,负责指挥的牙兵让民夫套上绳索,将之拖进护城河,如此就又是一垫路的好人材。

    所以大概到了辰时以前,被主攻的北面与东北面的壕沟都已填出数条通道。

    如是,河朔军第二通鼓响起。

    ……

    成德与魏博两部的第一批云梯同时向前,城外喊声猛然拔高。

    数千武士举着盾牌越过土路,云梯铁钩搭上女墙,梯脚还没放稳,最前面的敢死武士已经咬着刀往上攀爬。

    北门下,韩璞把自己的绯袍脱下来,系在一架云梯顶端。

    「谁披着这面袍子上城,某赏他绢百匹,亲自给他请功!」

    一名成德军队将抢先上梯,身後武士紧随而上。

    城头檑木很快砸落,最前面两人连同半截梯钩一同摔进人群。

    後面的武士甚至没等屍体落地,又把另一架云梯靠了上去。

    魏博牙军攻得更加凶狠。

    史仁遇把四千人分作四队,每队只攻一刻钟。

    第一队死伤再多,鼓声一变也必须退下,由体力完好的第二队接替,不许有人在城下逗留,也不许几千人全堵在几条壕路上。

    这种轮换看似损了冲锋的气势,却让城头守军始终得不到休息。

    第一队退下时,赵文辉麾下武士刚把一架云梯推倒,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第二队魏博牙兵便已经踩着屍体越过壕沟。

    第二队攻了不到一刻钟又退,第三队紧跟着上来,连云梯倒下的位置都不改变。

    守军起初还会大声叫骂,到了後来,许多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机械地举盾、刺槊、搬石。

    城砖被血浸得发亮,鞋底踩上去不住打滑,屍体也无法及时拖走,只能先堆在女墙下面。

    赵文辉亲自守在城角的这一段。

    一架云梯刚刚靠上来,他便与两名武士擡起叉杆,将梯身往外推。

    云梯下方至少有十几个人用肩膀顶着,试图稳住,可因为杠杆原理的原因,他们再如何努力,也只能绝望地看着云梯重重地砸倒。

    此时,城下箭矢忽然就起猛了一阵,接连不断钉在女墙、兜鍪和肩甲上。

    赵文辉身後的掌旗武士胸甲连中两箭,踉跄了下。

    赵文辉扭头一看,皱眉:

    「把旗插到角楼上,守着它!」

    护旗的武士连忙应命,赵文辉则没有退,将长槊插入梯格,抽出叉棍一把就将一座云梯翘离墙垛,最後一推,那云梯铁钩终於脱离墙头,带着上面七八名魏博牙兵向後倒去。

    下一个人却从相邻垛口翻了上来。

    那是个身材矮壮的魏博军校,左臂挎着圆盾,嘴里咬一柄横刀,刚刚露头便被守军一槊紮中盾面。

    他没有後退,索性用肩膀顶住槊锋,右手抓住女墙,整个人翻身越过垛口。

    两名守军持刀来砍,都被他用圆盾撞开。

    他吐掉口中横刀,反手一刀割开一人的大腿,又踩住另一人的脚面,刀柄重重砸在那人面门。

    「魏博史仁遇麾下,先登者田七,田从进!」

    他在城头只喊出这一声。

    赵文辉已经从侧面赶到,手里举着一柄铁鐧,只向前一步,手中铁鐧就当空劈下!

    刚刚还叫嚣的田七,戛然而止,凹陷的兜鍪下,七窍流血!

    赵文辉擡脚就是一下,直接将这人的屍体踹下城墙,接着他对周围的部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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