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既然浮生就如游戏(八)



    「差不多。」

    「连你高中时为了完成约定,砸锅卖铁凑了四千块钱,最後却没能成行的事,也告诉了她?」

    「嗯……」

    「连後来你陪着我完成的那趟雪山旅行,从玉龙陪到梅里雪山,在飞来寺完成夙愿的事,也说了?」

    贺天然喉头微动,摇摇头:

    「我还没有……」

    就在这个回答快要落下的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温凉忽然擡起眼!

    「旅行」、「约定」、「雪山」这三个本不该从余闹秋口中连续出现的地名,像三枚图钉,一个接一个钉在她那段已经有些模糊的旅途画面里。

    完成一趟旅行,然後原地返回。

    当年在飞来寺的夜晚,小甲也说,自己进行那趟旅行,是为了兑现一个没有完成的约定。

    种种的一切,促使着温凉慌乱又突兀地叫了一声:

    「等一下——!」

    余闹秋侧目:

    「怎麽了?」

    「你刚才说,他陪你完成了一段雪山旅行?」

    「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所以才问。」

    温凉罕见地没有针锋相对,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认真。

    「你们是什麽时候去的?住在飞来寺的什麽地方?那天晚上又做了什麽?」

    「温凉……」

    贺天然蹙起眉头。

    「我已经把能说的故事都告诉你了,这些是我的私事,你没必要继续追问闹秋。」

    这句话表明的维护,让余闹秋眼底的冷意消散了一些。

    温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劝阻,依旧看着余闹秋。

    「我不是想打听你们之间发生过什麽。我只是想确定,那是不是我去过的那一座雪山。」

    贺天然神情一滞。

    余闹秋则眯起眼睛:

    「你也去过?」

    「去过。」

    「什麽时候?」

    「大学。」

    「跟谁?」

    温凉沉默片刻,她张了张口:

    「一个……路人。」

    「路人?」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真名,只告诉我,可以把他当成一个……路人甲。」

    一语落定,贺天然一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而温凉同样与他对视着,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挖掘出一些什麽来。

    这本来就是温凉今天最想问贺天然的问题,当那场高中时的约定在女主角失约之後,发生的故事……

    而关乎那场旅行,那是温凉以前无论如何逼问贺天然,他都说不知道,或是不肯吐露的隐秘……

    但现在,通过余闹秋一瞬间的无心快语,温凉终於是抓住了这一页往事被掀起的一角。

    余闹秋的目光在温凉与贺天然之间来回扫过,她已经隐隐感觉出,现在事态的不妙……

    因为贺天然在告诉她的这段故事里,男人从始至终都以「我」,「自己」这样的词汇作为代称,而作为一个讲述者,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用上这样的词汇并没有什麽特别之处……

    何况余闹秋并没有真正经历这段往事,还有太多细节她并没有掌握,只见她脸上依旧平静,试图将这些细节掩盖:

    「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陪你去过一次雪山;天然的记忆里,则是他陪我完成了一场约定,目的不同,人也不同。温凉,这里可不是片场,抢戏更不是像你这麽抢的!」

    温凉没去看她,也没有多说自己口中的这位「路人甲」与贺天然长得一模一样,她只是盯着一脸阴晴不定的贺天然,咬牙笃定道:

    「但我,确实经历过。」

    余闹秋不紧不慢地反驳:

    「我不是很明白你把你和一个路人的遭遇说出来做什麽,这跟我们之间现在说的事,有什麽关系吗?」

    听完这句,温凉这才一寸一寸地将头扭转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颤音,一字一顿道:

    「如果我说,有呢?」

    「你……」

    余闹秋一下子就被温凉转过来的那张面孔给震慑住了,只见对方现在是双目通红,一步一步逼近自己,口中更是对自己发出几个疑问後喃喃自语:

    「你刚才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吧?所以你才会来学校,探查那些贺天然告诉过你的事……是了……你会忘记……那麽……我也会忘记……恶作剧……乐队……你是心理医生……他未来为什麽会跟你有交集呢?你甚至都不是港中的学生……但是……但是……我为什麽会记得那趟旅行的事……?」

    余闹秋被温凉这幅处在失控边缘的模样逼得连连後退了几步,在慌乱之中,她突然朝着温凉身後叫了一句:

    「天然!」

    「温凉,够了——!」

    下一秒,贺天然终於出言制止,只是他眼中的迷茫与无措,相较此刻的温凉都是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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