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琴瑟和鸣


 6.雇佣了一名老保姆,是剥削压迫广大劳动人民。

    蔡家四口人有苦难言,能说会道口齿伶俐的欧阳涵克制镇静,在抄家文改组面前,针对六宗罪,言语精炼逻辑清晰逐一解释。

    “1,我家经营戏班子三十几年,在家中保留一把未开锋的旧朴刀是武旦道具,纯属正常,卖肉的屠夫家有一把剔骨应该不是谋反武器。”

    “2,湖北省楚剧协会明文规定组织存在的作用,纳谏如流,听取各基层楚剧工作者的建议和难处,信中内容都是实事求是,都是戏剧行业内的话题,没有什么越界不妥,武汉就在湖北省省内,不存在叛国境外。”

    “3,金条是解放前唱戏的私人赏金合法收入,埋了十几年,忘记了,这座院宅三十年前就是我家的私人产业,自己埋在自家犄角旮旯处,不属于犯罪。”

    “4,我是一个收集民间故事进行创作的戏剧编剧,经典剧目《海瑞罢官》已经存在三百多年,京剧/越剧/粤剧/昆曲/秦腔早就借鉴改编出演,我这份稿子是在1957年就开始撰写,当时庐山会议还没有召开,依你们的捕风捉影思路,《荆轲刺秦王》是不是也存在含沙映射,刺杀比罢官更严重!”

    “5,我家也没有孙中山先生的画像和他的著作,我家每人都没加入任何党派,巴东深山老林乡村里,十户九家,家中都没有一本革命书籍,只有大门上贴着门神画像,一家老小十几人都没加入任何党派,难道都是特务间谍?”

    “6,我家的老保姆是蔡文姬的小舅妈,解放前就在我家,四口人经常出门演出,总要有个人在家看门,我家也从未拖欠舅妈薪水,不信,你们去走访调查。”

    蔡文姬和二个孩子都认为欧阳涵的解释逻辑合理。

    逻辑多少钱一斤?

    他们不听解释,认定欧阳涵是反动派,《海瑞罢官》就是含沙映射,当场逮捕欧阳涵和蔡缶押走处理。

    鉴于《海瑞罢官》是一部男人剧本,作为女人的蔡文姬和蔡洁纯属无辜,就没有被抓捕带走。

    刚烈的蔡洁想拉扯解救父亲和哥哥,被母亲劝阻。

    担忧现场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深明大义的欧阳涵对妻子和女儿说:“相信苍天有眼,我本无罪,不会冤枉每一个老百姓,你们母女俩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深谙人情世故的欧阳涵也意识到这都是自己三次拒绝改编《沙家浜》《乌龙山剿匪记》而引起的怨恨,就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句火爆言语硬怼。

    父子俩为了母女俩的平安,就妥协认罪,乖顺听从逮捕羁押。

    当晚,在东倒西歪的院宅里彻夜难眠,母女俩担忧父子俩的安危,商讨如何解救家人,需要寻求巴东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出面保释。

    蔡文姬突然想到牛角镇的铁匠刘悟透,他是结拜姐姐一袋米的丈夫,也是巴东抗日时期哭河保卫战的总指挥,是巴东有史以来影响力最大的人物,铁匠曾经也亲口承诺:“今后有谁敢欺负你和戏班子,马上来找我。”

    ‘涅槃’社戏班子的经理蔡缶被抓走,明日,妹妹蔡洁必须留在巴东县城戏班子里稳定军心,蔡文姬就独自一人前去牛角镇找铁匠刘家求救。

    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去牛角镇求救于结拜姐姐一袋米。

    第二天早晨,蔡文姬独自乘车乘船赶往牛角镇。

    一路颠簸赶到刘府大院大门前,‘牛角镇第一钢铁厂’八个大字厂牌赫然映入蔡文姬的眼帘。

    院内的炼钢土炉浓烟滚滚,工人在忙碌给大坩埚里添加家家户户收集来的铁锅铁桶菜刀锄头。

    “不可能!”蔡文姬开始惊慌失措,她向左邻右舍打听铁匠刘家的去向下落。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冯道认出她是‘天籁之音三生有幸’的蔡文姬,便将刘家去上海的全委告诉了蔡文姬。

    刘家已经乘船离开牛角镇半个月15天了。

    已经离开了15天。

    蔡文姬发疯似跑向集市大街的尽头:瓦罐码头。

    她瘫坐在瓦罐码头的石阶上,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朝哭河大喊:“姐姐,你为什么不带走我呀?……”

    哭得伤心绝望。

    何止是铁匠刘家被冤枉,她戏班蔡家也被冤枉,刘家人全部安全无恙去了上海,而蔡家被羁押的患癌丈夫和未婚儿子生死未卜。

    一个弱女子如何去解救?

    在大雪纷飞的傍晚,渔夫和渡船顾客们搀扶起她,并认出她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集市大街的许多居民也来安慰蔡文姬,给她披上薄袄,一位婆婆端了一碗热扑扑的姜汤,担心蔡文姬会受寒感冒。

    一位街坊告诉蔡文姬一条重要消息:志愿军特等功一壶油家有电话,他家一直在与上海的铁匠家联系。

    在街坊邻居的搀扶带领下,蔡文姬来到一壶油家的大院铁栅栏门口。

    已是夜晚9点钟,蔡文姬敲打大门,在雪花纷飞中,女主人松茸卓玛隔门缝隙看见一位身材修长气质端庄的中老年女人在敲门,就疑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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