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坐腿上


围感。

    闻梨下意识驻足,窥探旁人的幸福,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彷徨。

    她从小到大对谈恋爱这种事一直都没多大兴趣,也没羡慕过男女情爱,但此刻,从未有过的念头忽然一跃而起——

    难道她就不配拥有一份真心相待,心意相通的婚姻吗。

    她这辈子是不是遇不到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了……

    这时袁宜君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回不回家吃饭,闻梨说已经吃过。

    袁宜君知道她和裴临洲在一块儿,笑着道:“也好,你们多多相处。”

    挂断电话,闻梨看着那对走远的情侣,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原来越是平凡的东西反而越不可得。

    她长舒口气,重新扬起唇角。

    路过橱窗的玻璃镜面时,闻梨脚步再次一顿。

    原来她这一整天都在维持这样的笑容,她有那么爱笑吗。

    -

    靳家老宅位于京郊,绿意盎然的山脚下的一方净土。

    大门庄严恢宏,安保严格,看见不远处开来的车牌,立刻升起横挡,恭敬伫立。

    主路两边是苍翠高挺的青竹,车子在竹叶遮蔽下开过去,停在空地,需要下车沿着青石板路走进主宅。

    越过一座曲水流觞的影壁墙,面前是朱红瓦黛的四方院落。

    亭台曲径通幽,花团遍布,叠山丽水清澈如镜,池中更有风摇荷叶,锦鲤戏水。

    靳家老太太是江南人,这座偌大的苏氏园林合院是靳老爷子年轻时倾力为她打造。

    在当时甚至传唱为一段情深伉俪的佳话。

    靳家直系旁系亲属众多,每月中旬有个阖家吃饭的规矩。

    靳砚南有个会议结束得晚,回来时饭厅乌泱泱众人翘首静等。

    “爷爷,奶奶。”

    靳砚南上首,给两位老人家问好。

    老爷子一贯沉肃的表情稍稍松动,“回来了,坐吧。”

    老太太一双银框老花眼镜下满目慈和,“看着又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

    靳砚南笑笑,说不辛苦,不过是天气燥得没胃口而已。

    “一会儿奶奶给你煮你最爱喝的茶饮。”老太太言无粉饰,字句皆是疼爱。

    一旁的靳湛同样也是风尘仆仆回来,可两位老人对儿子仅有过场半句,对孙子却是关怀备至。

    足见靳砚南在靳家的地位仅次于两位老人之下。

    靳砚南和靳湛同桌吃饭,彼此连点头颔首也无,父子不合多年并非传言。

    老太太育有二子,老大靳湛,是靳隆集团如今的话事人。

    老二靳安,因体质虚弱原因不适宜操劳,因而只在集团挂职,手上并无太多实权。

    “奶奶,我也想喝您煮的荔枝茶。”二房独女靳雨薇说道。

    老太太温柔笑应,“小馋猫,还能少了你的。”

    “哥,好久没见你啦,还是这么帅!”靳雨薇和闻梨年岁相当,天真烂漫,嘴甜讨喜。

    靳雨薇学艺术出身,一直想开间画廊,靳砚南对这个堂妹一贯惯着,“自己去选址,剩下的让秘书帮你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要送她一间。

    靳雨薇眼睛一亮,嘴巴更甜,“谢谢大哥,您就是我亲哥!”

    “没大没小,也就砚南惯着你。”靳雨薇身旁着一身米色中山装的温雅男人眉开眼笑道,此人正是靳砚南的二叔靳安。

    “二叔,最近身体还好吗?”靳砚南问。

    “好多了。”靳安笑道。

    瞧这和睦场景,不知情的,还以为靳砚南和二房才是血脉相连。

    厅下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在靳湛身上打转,只见他一身严肃西装,始终四平八稳地沉坐在侧。

    靳湛最肖似老爷子,神态冷硬,难辨真实喜怒。

    午宴过后。

    其余旁支自行离去,老爷子让两房的人移步茶室。

    “我听老傅说,景深那小子都收心了,”老爷子看向靳砚南,铿锵有力的语调直接切入正题,“你还比他还大一岁,婚姻大事也该上心了。”

    老太太说:“砚南,林家的小孙女前儿回国了,你们小时候也是认识的。”

    既是讨论靳砚南的婚事,靳湛作为父亲,开了今天第一次口,“林家根基深厚,可堪匹配。”

    靳砚南始终默不作声,端起茶饮淡抿两口。

    酸甜口,带着浓郁的荔枝香。

    闻梨最爱喝,不过也得是冰镇过后那姑娘才会一尝,嘴挑得很。

    她也就瞧着乖,实则小性子都带着劲儿,惹急了可不好哄。

    去年她误食过敏的东西住了两天院,恰逢闻家夫妇出了远差,是靳砚南在医院照顾她。

    不过接个电话的功夫,那姑娘就跑下床猫在垃圾桶边,正准备把口服液扔掉。

    靳砚南当场人赃并获,一问,人说太苦了,死活喝不下,眨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断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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