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诊术,新闻背后,历练(8K)
“土地贫瘠、商旅不至、百业凋敝,日子过得一下子差了许多。两相比较,落差顿生。”
“彼时,这些徐人便会醒悟:当时只觉得越人排挤、寄人篱下,离开后方知,那点委屈跟荒陬之地的苦日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落差既生,则懊悔随之。”赵青接口道。
“正是。”诸稽鞅续道,“夫人之情,莫不重所失而轻所得。懊悔既生,则思归之念便如野火燎原,不可遏止。待他们在后徐吃足了苦头,越国再适时放出些风声——允其回流,许其迁回会稽,只是名额有限,须得是徐人中的英才方可。”
“届时,那些有本事、有才干却又不甘埋没于荒陬的徐人,自会争先恐后地涌回来。越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徐人数世积累的精英,尽收囊中。”
“且此事传扬开来,”赵青顺着说下去,“越国的名声也只会更好——‘越王宽仁,不咎去者,反开方便之门,许其归附’。而那些回流的徐人,为表忠心,必然交相称赞王上恩德,成为最有力的口碑。”
猿公搔了搔头,嘀咕道:“这不是耍人么。”
“迁与不迁,初时皆为自愿,只要肯接受‘正乐’之律的约束,愿学越语、习越俗、从越礼,便仍是会稽之民,无人强其迁徙。”
诸稽鞅神色淡然:“然人心趋利,见封侯裂土、自成一邦,便以为是天大的便宜,争先恐后,唯恐落后。既是你自己要走,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选择迁出,便当承担其果!”
“此外,这其间还有一重更深的布置,却是落在那新封的徐侯次留身上了,不可替代。”
“初时,他大言炎炎、慷慨激昂,誓要光复大徐、再续宗庙,那一番说辞,倒也是颇能蛊惑人心。四方流散的徐人遗民,闻其言辞慷慨,见其仪仗煊赫,自然以为投奔了明主,复兴有望。是以襁负来归者,络绎于道。”
“然则时日稍久,其治理之无能便显露无遗。赋敛失度,刑赏无章,政令朝夕数改,僚属莫知所从。迁去的徐人渐渐便会发觉——这位徐侯,好为大言而拙于实务,夸夸其谈有余,安邦定国不足。”
“所谓‘中兴祖业’的宣言,不过是酒酣耳热之际的空话罢了。”
“彼时,越国再以‘友邦’之名,顺理成章地伸出援手,遣官、拨粮、派兵、缉盗,一步步接管后徐的实权。徐人对徐侯失望透顶,转而感念越王之德,归心便水到渠成。”
“从头到尾,这位徐侯的性情、才干、人脉、修为、财力,事无巨细,早在其浮海南渡之初,便已被摸得一清二楚,尽皆在王上掌握之中!”
“他每一步的选择,看似出于自愿,实则是被早已规划好的路径所引导,再难偏离!”
猿公听得目瞪口呆:“这么说,从受封的那一刻起,他的角色便已经被设定好了?”
“不错!”诸稽鞅负手望向远方,夜色中群山如兽脊般匍匐,月光被云翳遮去了大半,只剩几缕清辉漏下,照得石坪上一片斑驳。
他淡淡道:“他能得裂土封侯之遇,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存亡继绝的仁德——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仁德?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得了虚名与封地,越国得了处置徐人的便利。至于日后落差、懊悔、回流、归心,那是后话。他若真有本事将后徐治理得井井有条,越国倒要高看他一眼了——只可惜,他做不到。”
诸稽鞅口中下达了断言。
赵青若有所思。
徐侯身边,估计被安插了不少秘卫的人手?另外徐国的其他宗室成员,应该也有暗中投越为间的?为了争夺相关利益,而配合计划的施为?
不知名的夜虫唧唧而鸣,细碎而绵长。
良久,诸稽鞅喝尽了囊中最后一口葡萄酒,将空囊系回腰间,忽地又从袖中取出两卷帛书,映着稀微月色,轻拂之间,已然添了无数细密的小字,分别递与赵青和猿公。
“方才那砭石验营,非止诊病而已。”
他淡淡开口:“周身百脉、诸般功体、脏腑气机、神识盈虚,凡所过处,皆有录存。”
“你二人的详尽体检之报,皆在此中了。”
赵青展开帛书,只见朱墨间错,条目森然。
首列“胎元根柢”一项,以九品评之。
次第列“经络通塞”、“脏腑强弱”、“气血清浊”、“神思锐钝”、“法则亲疏”诸目。
每一目之下又分数条细项,或标以阴阳消长之数,或注以五行生克之象,更附有简短的调治之议、补益之方。洋洋洒洒,竟逾万言。
“此间事了,鞅也该告辞了。”
诸稽鞅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将石坪收入法相之中,似要远行,却又忽然止步:“姑娘想必另有话要问?但问无妨。”
“确实有些事想请教大夫。”
赵青开口问询:“是关于会稽武院的学成出仕之事。我听闻凡武院弟子,修为到得一定火候,便可经考铨而授官。却不知这其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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