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腹抹掉那滴泪的冲动。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应该认识你？」程堇遇眯着眼睛，深邃瞳孔内布满了疑惑。

    顾曼讶然。

    他不是萧妄初？

    不，不可能！

    他曾拥她入怀，她曾在咫尺的距离内日日夜夜的看他，他的每一个毛孔发丝，动作神态，甚至他的气味。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他，就是萧妄初！

    可他怎么可能不认得自己？

    突然，她唇角蓦地上扬起来，扯出了一抹苦笑的弧度。

    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吧……

    是啊，四年前，自己朝他开了枪，他怎么可能不记恨自己？

    所以，他应该是恨透了自己。

    也是，换作是任何人，看到杀害了自己的凶手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这样冷淡对待的吧。

    他没有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自己砸来就已经不错了。

    还想什么呢？

    难道要他跟见到阔别已久的老友或恋人一样，欣喜若狂的扑过来拥抱自己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成了型，顾曼就抿紧了唇角，眼神中闪过几缕复杂情绪。

    紧接着，抬起手来将唇角那颗泪珠抹去。

    极力稳住身形，朝程堇遇抱歉一笑，转过身仓皇而去。

    门口不明所以的言琛见状，有些诧异：「欸顾女士？！顾女士！你这是去哪里？！」

    顾曼没有回应，径直绕过他夺门而出。

    言琛急了，他三两步冲到程堇遇面前：「堇爷！怎么回事？仙女她怎么走了？！」

    程堇遇脸色十分不好，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紧拧着。

    言琛还想说什么，却见面前这位爷弓起了背，十分痛苦的以拳抵住了心口。

    紧接着「哇」一声，呕出了一大滩鲜血！

    言琛直接瞪大了双眼，惊呼一声：「堇爷！！！」

    ——

    （首发更新）

    顾曼从橘子酒楼出来后，直奔停车位，她已经极力稳住步子了，但还是踉跄几次差点摔倒。

    就这样狼狈的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上。

    双手抱着头，将手肘抵在方向盘上，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之前在朱七七那里听到他当年没死的消息后，她一度有些庆幸，更有些慌乱。

    若他真的没死，还活着，若她与他再度见面，会是在什么场景？

    她设想过。

    但也仅仅只是设想罢了。

    因为从听到他没死的消息，到现在，这几天来，每次她这样设想过后，都会很快否定自己。

    即便他活着，又怎么可能还会跟自己见面……

    不可能了。

    就像朱七七说过的那样，他应该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

    四年来，他都没有找过她，那就代表着他已经放下了过去。

    也放下了她。

    自己与他，已然是陌生人了。

    所以自己现在还这样揪着这点情绪不放，有什么意义呢？

    顾曼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至极！

    是啊，人家都已经放下了，刚刚对自己的漠然态度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这样想着，顾曼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头，随手从一旁抽了一张纸出来，将脸上泪水擦干。

    她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极力将情绪平复下来，半晌后，才发动车子，驶离了橘子酒楼。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言琛就架着拧着眉一脸痛苦的程堇遇从酒楼出来，驾车往医院赶去了……

    ——

    魏瑟赶到医院的时候，程堇遇已经醒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正因为脸色苍白，对比之下，他眼尾那颗泪痣才更加的鲜明，隐隐约约透着股凝重。

    魏瑟是他让言琛接来的。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缓缓转动头颅，眯着眼睛朝魏瑟看去：「你来了。」

    「堇遇！」魏瑟跑了过来，急声询问，「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

    「没事。」程堇遇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

    「怎么能没事？医生怎么说？有没有拍片检查？结果是什……」

    「魏瑟。」程堇遇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询问。

    「嗯？」魏瑟这才看到程堇遇盯着自己看的眼神。

    那眼神，似乎是想要穿透自己的皮囊，直达内心，将自己剖析透彻一般。

    莫名令她觉得有点犯怵。

    迎着他的目光，她滚了滚喉头：「怎……怎么了？」

    程堇遇：「你有没有骗过我？」

    程堇遇就那样盯着魏瑟，眼神锐利，似要洞察人心一般。

    魏瑟直接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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