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六个小时才到新堤，聊聊吧。”

    马晓光冲脸色灰败的向文俊说道。

    不是商量，是命令。

    在马晓光和胖子的押送下，向文俊来到了船底货舱。

    “都是聪明人，准备从哪儿开始？”

    马晓光坐在一个木箱上冲向文俊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坐船去渝都？”

    向文俊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对两人问道。

    “反正有时间，就和你聊聊，要不你也不会服气，首先最快的是飞机，但这个最危险，除了白皮老外，达官显贵……一般人坐飞机太高调了，摆明会被抓。”

    马晓光淡然地笑着说道。

    胖子则一脸高冷地站在一边，和先前四处揩油的做派判若两人。

    向文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是火车，问题是现在的铁路到处都断了，而且运输军需和兵员为首要任务，你一个总务厅的参谋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

    马晓光悠然地给出了第二条分析。

    “那我坐长途汽车不也行吗？”

    向文俊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服气地继续问道。

    马晓光没有回答，却对一旁摆着谱的胖子使了个眼色。

    “汽车，这比火车还不靠谱，你不会等着被路上截停或者等车坏了走路吧？”

    胖子会意，坏笑着给出了第三条分析。

    “那为什么我不会去下游，九江、金陵、沪市？”

    向文俊还没死心，继续问道。

    “大哥，出了状况，是往人多的地方跑还是人少的地方跑？往沦陷区去，不更显得你老人家出挑，还怕不引起咱们的注意？”

    胖子笑得更加开心，在向文俊对面坐下，耐心地继续解释道。

    “当然，往下游方向的码头、班轮还有民船我们也让江城区布控了，只不过重点在往上游渝都方向。”

    马晓光换上一种相对郑重的语气说道。

    “原来如此……唉！”

    向文俊了然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问了我们这么多，该你老人家说点了。”

    马晓光的语气又是一变，七分地郑重里有三分的戏谑。

    “我是向文俊，也不是，真正的向文俊昭和六年去我们霓虹国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可惜在一次校内斗殴之中受了重伤，后来死了……”

    “他这个身份很有用，那时我也刚刚进入中野学校，年龄差不多，相貌也有些相似，所以，我就成立向文俊。”

    “至于我的本名，片山拓辉……我已经七年没有用过了，我的腿是在三年前围剿南方红党游击队的时候受的伤。”

    “我觉得这个瘸腿的身份有用，所以康复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继续拄拐。”

    和其他东拉西扯的霓虹特务不同，向文俊——啊不，片山拓辉十分爽快，直接就交代了身世。

    这让原本准备再次展示技术的胖子有些意外。

    马晓光却理解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的代号、上线、联络方式。”

    “我代号‘蝠’，蝙蝠的‘蝠’，上线原本没有，是通过电台信号，那个被撞死的况立兴应该是交通，但我们也没联系，都是各自接受任务。”

    代号‘蝠’的片山拓辉继续交代着，眼神中竟然没有迷雾，却变得清澈起来。

    “哪个电台？呼号频率？”

    “每周一、三、五的夜里十点，我会打开收音机，调到汉口商业广播电台——800千周上。”

    “我的呼号是‘昨夜星辰’，我要听的是一段广告里的一组四位数字。”

    马晓光没有打断他。

    “如果哪天晚上，广播里没有播数字，而是放了《何日君再来》……”

    片山拓辉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意味着我必须消失。”

    “所以，你在二十五日听到了那首《何日君再来》？”

    马晓光心中一动，问道。

    片山拓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根据之前的任务，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六日，把最后一份情报放在了那个厕所的死信箱……”

    “后来，我扔掉了拐杖，扮作勤务兵，离开了军令部……”

    马晓光盯着片山拓辉看了半秒钟，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原本没有上线，也就是现在有了，他是谁？”

    “我也是从电台里知道的，代号是‘隼’……人，我确实没见过。”

    片山拓辉看着马晓光平静地说道。

    “那就先到这里，不要想自杀，也不要考虑逃跑，我们的人会送你去岳州……你说的我们会去查。”

    马晓光站起身，冲向文俊冷声道。

    江城区的特工接手了看管和押送，马晓光和胖子在新堤下了“民元号”。

    离开了码头，这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比平日里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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