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 天阶


   当太阳升到天空正中时,几路出击部队才凯旋归城。战将们争先恐后地向孟聚报告镇督,我部拿下了屠豹旅大营!”

    “镇督,我们攻克了奔马旅的大营!”

    “镇督,我们拿下了赫连旅的大营!”

    孟聚心里有数,部下们所谓的“拿下”无非就是追在边军的溃兵后面接收了大营罢了。但大家正是高兴的时候,他也不想扫众人的兴头,很慷慨地一挥手统统记功!”——反正犒赏的银两也不是孟聚出的,拿下了边军的几座营盘,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慷拓跋雄之慨来收买的军心,何乐而不为。

    于是众皆欢悦,将士们齐声称颂镇督大人英明慷慨。

    深夜时分,密集的马蹄响起,由吕六楼统带的追击部队才疲惫地从城外归来。吕六楼亲自向孟聚报告了战况,他们一路追杀边军溃军,追出五十多里路,一路上,边军被歼灭士卒不计其数,遗尸累累。追击部队一直追到了采石镇,眼看麾下的铠斗士们已经精疲力竭,边军后军的接应部队也上来了,吕六楼才下令撤军。

    看着吕六楼风尘仆仆,憔悴又疲惫的样子,孟聚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做事的人。比起那帮拿下几个遗弃营寨就兴冲冲跑来报功的旅帅们,踏实又低调的吕六楼真是太难得了。

    “六楼兄,这一趟,实在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对了,有功人员的名单,你抓紧给我弄出来。弟兄们都很辛苦,我们要快点发赏金,不好凉了将士们的心。”

    吕六楼摇摇头镇督大人,赏金的事倒是不急。末将觉得,我军虽然初战告捷,但边军仍有雄厚实力,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犒赏发得太早,只怕将士们起了懈怠之心,不利于我们来日再战。”

    孟聚笑笑六楼你有心了。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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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川,乐平城,征南行署大营。

    天色明朗,湛蓝的天空连一丝杂质都没有,这是北疆难得的好天气。

    与窗外明朗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屋里的气氛十分沉闷,犹如暴风雨袭来前的天空。

    六镇都督府的参军们沉默着,谁都不敢大口喘气,唯恐为引来了雷霆震怒。

    看着文案上的报告,北疆大都督、六镇统帅拓跋雄元帅陷入了沉思。

    消息已经传来,征南大军前锋在东平省内遭到了惨败,主帅赫连八山战死,将近半数的兵力被东陵卫消灭,损失的兵马里包括了赫连八山的赫连旅和屠血豹的屠豹旅。

    屠豹旅也就罢了,反正申屠绝已是第三次被孟聚打败,他的屠豹旅也是第三次重建然后又被摧毁。第三次和第四次,区别不大,大伙已是习惯把他看做是孟聚的手下败将了。

    但是赫连八山的赫连旅,这可不是一般的兵马。赫连八山本身就是北疆名将,他统帅的赫连旅也是隶属拓跋雄亲军“押衙军”的五大精锐旅之一。这支部队惨遭全歼,等于是在元帅心头上割了一刀,幕僚们都记得,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一向镇静的元帅吃惊得把手中的杯子都摔了。

    怎能想象呢?有名将赫连八山统率的五旅强兵出征东平,在大伙预料中,面对这样的大军,兵微寡弱的东平东陵卫只有索索颤抖、然后四分五裂的份,更有人乐观地预告,大军可以不发一矢,轻易征服东平。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韬略家,对于那种不战而胜的奢望,拓跋雄是从来不抱希望的。

    东平有孟聚,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将领拥有着同龄人罕见的执着和坚韧,不打到最后一兵一卒,山穷水尽,他是绝不会屈服的。也就是凭着这份坚韧,这个两年前还只能以“乳臭未干”来形容的青年人已成为了拓跋雄在北疆最大的敌人。

    对这样的人,拓跋雄是不抱希望的。

    出征之前,拓跋雄不是没做过坏打算。他也想过,征讨大军进展可能会不顺利,可能会遭到挫折,可能会请求增援——但这样几乎全军崩溃的结果,那是他如何也想不到的。

    好在,六镇大都督并不是那种庸俗之辈。遭遇大挫,他没有暴躁地发怒,也没有唉声叹气,而是拿着案上的报告看了一阵。

    然后,他放下报告,闭目沉思。

    沉思了一阵,拓跋雄又拿起了报告,继续看——今天,同样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不下十次了。大都督看得很慢,很仔细,他的目光用力得仿佛要看到每个字的背后。

    良久,他发出了感叹赫连误我啊!大敌当前,怎能做如此蠢事呢!”

    幕僚们挤眉弄眼地打着眼色:元帅今天是给气糊涂了?他的意思该不会说,只要不是“大敌当前”,那么即使吞并友军也无妨吧?无不少字

    拓跋雄沉着地注视着部下们,他的语气很平静大家不要这样哭丧着脸。事情既然发生了,哀叹也好,哭泣也好,都不会改变。赫连死了,申屠绝——呃,我是说,屠血豹,他还活着吧?无不少字为不来见我?难道是害怕我责罚吗不跳字。

    “启禀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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