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涉岸篇【108】·“你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面前出现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下午站在街边的画面,画面上的文字是【存档时间点1·下午街边】。】

    【一个是夜色暗沉的房间画面,画面上的文字是【存档时间点2·晚上房间】。】

    ……

    ——这不是因为“他的死亡回档有两个存档点”,而是因为“他有两个存档”。

    两个存档,互相独立。一个属于“免疫细胞”,一个属于“第十一席的时间之戒配合心脏之血”。

    原本,第十一席希望直到世界游戏正式开始后,这种主动回档仍然能生效,而不是仅仅局限于世界游戏正式开始前的新手副本。然而,世界游戏作为宇宙器官的机制实在太过霸道,一旦游戏正式开始,经过规则覆盖后,第十一席的回档直接被冲刷消失,免疫细胞的回档也被迫转为了被动。

    宇宙器官相互碰撞,造成了彼此相溶的影响,免疫细胞亦无可奈何。

    “不愿露面君,你要消失了吗?”苏明安心中怅然,看向第十一席的阴影。

    “一开始,我仅仅是一条意识集合,若非陈清光提携于我,我根本无法走到如今的地步,更无法见证奇迹。”第十一席笑着摇摇头,“我连生命都不算,我由‘文明即将毁灭’的因果结合而成,是文明的自救机制,如今因果消失,我亦不复存在。”

    “所以,在以前的一些轮回里,每当你走到了最后一步,结束了世界游戏,拯救了文明之危亡。我就一定会消失。”

    “还好,这一次,你不止结束了世界游戏,你结束了一切……我再也不会出现了。”

    祂缓缓消散。

    苏明安伸手,但片刻后,缓缓收了回去。不需要挽留,祂已然得到了完满的结果。

    一切得到了拯救,这已是祂所见的最好未来。

    苏明安收回视线,旁边,是坐在桌上喝茶的优雅青年。

    “闲的话,就来帮下忙。”苏明安看向紫发青年,自己正在扫清着黑水梦境内残余的气息,将清醒者一个个驱逐掉。结果这个家伙在旁边喝茶。

    “灯塔先生今后要做什么?”司鹊含笑道。他刚醒来,却像是非常清醒。

    苏明安怔了怔。

    勇者不必杀死魔王,奥特曼不用再打小怪兽。

    他们不再需要happy ending了。

    完美……化为乱码,自由……化为乱码,第一玩家……化为乱码

    ——人类选择坦然接受空白。

    苍生的故事在今天短暂落幕,也许会有新的故事,那将不再是关于血腥与游戏的故事,而是创造与建设的故事。

    他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给了司鹊听,司鹊始终听着,很有耐心。

    “你呢?”苏明安拿起了红茶杯,轻抿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司鹊笑道:“去见见姐姐,还有,见见伊恩他们……嗯,再创造一些有趣的创生之物?现在不再需要世界之书重置时间了,我想顺手修正一下创生体系的秩序,免得这么畸形的东西顶着我的名号,我嫌丢人。”

    他抿了口飘着方糖的红茶,浅笑道,

    “来到这里以后,我逐渐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也许下一次你见到我,我不再是普通喜鹊了呢?”

    “司黎……赫乌米斯追寻着幻梦,从一场执念的梦走入另一场执念的梦。”

    “剧忆镜片有无限可能,排列顺序也有无限可能,由此可以得出无数个无限可能的故事。”

    “这世上分明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万花筒,祂怎么能……只追寻唯一一条固定的道路呢。那样的话,也太无聊了。”

    “灯塔先生,我以前常常想,艺术能带来什么。”

    “不是面包,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索取温暖,显得无用。”

    “但我现在察觉了……艺术是一种‘想象’,一种展开翅膀向前飞舞的理想。若非有艺术这样烂漫而虚无的概念,一切都将是毫无波澜的现实。正是因为有了它,我们才有了不断求索的欲望与自由。”

    “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

    “人类是渺小的,大多数人都将屈从于岁月……对于宇宙的尺度而言,我们的永恒仅是短短一瞬。然而,人类从这份虚无中窥见了永恒。”

    观看一则故事,实则是与故事里的无数人物交谈与同游,读罗瓦莎的先哲,亦读翟星的文学。

    与东坡夜游承天寺,看庭下积水空明。

    与太白对坐敬亭山,看众鸟高飞尽。

    与荷马同望特洛伊的烽火,听七弦琴弹唱阿喀琉斯的愤怒。

    与但丁共入地狱之门,与马尔克斯同看马孔多的暴雨,见证一场飓风抹去百年的孤独。

    ——这是一场漫长的同游。

    与所有伟大的灵魂把盏,与所有漂泊的诗人同路,与所有孤独的书写者共坐于时光的两岸。

    假想自己的声音,那应该是一种温和、沉静、清澈,令人不感到尖锐的,能让人联想到潺潺溪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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