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有是有,但是没必要


听了刚才这些同僚的规劝,林志行说不定就真的一狠心回国了。可刚才的分析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祁镜的实力,只要这位年轻医生没开口,那就还有希望。

    林志行叹了口气,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祁镜身上:“先想想其他办法吧,祁医生,有没有什么染色是能穿透微丝蚴鞘膜的?”

    祁镜点点头:“有是有,但是没必要。”

    “没必要?”

    “嗯。”祁镜摊摊手说道,“已经基本明确了虫种,自然就没必要了。”

    “啊?这就明确了?”

    祁镜又点了点头,继续说到:“要是想稳妥些,再复查一遍做确诊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当地时间应该没过下午两点,再做一次血膜片应该可以得出结论。不过林医生这两天挨了不少针,我看就算了吧。”

    他的话让在场几十位专家都摸不着头脑,刚才还在讨论怎么鉴别微丝蚴虫种,怎么三两句过后就明确了?

    全程祁镜也就看了两眼萨拉的手绘图而已,大家信息获取来源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就萨拉那个画功,把这图单拿出来,恐怕没人会觉得是条微丝蚴吧。

    诊断结果来的实在太过突然,让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是哪种丝虫?”黄兴桦问道。

    “罗阿罗阿线虫。”祁镜答道,“要不是因为这次染色失败,鉴别虫种恐怕还要费一些周折。也算因祸得福吧,鞘膜成了关键。”

    接下去就成了他单方面的演讲时间。

    八种丝虫,班氏吴策线虫、马来布鲁线虫、帝汶布鲁线虫、罗阿罗阿线虫、常现曼森线虫、欧氏曼森线虫、链尾曼森线虫、旋盘尾线虫。

    其中按有鞘无鞘可以分成两部分,前四类是有鞘膜的,后四类则无鞘膜。单单微丝蚴的这一种结构特性,就让祁镜轻松排除掉了一半虫种。

    但接下去的结构区分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是祁镜来看镜检结果,即使不靠染色,依然可以从微丝蚴的身体长短、尾部形态和头部间隙的长宽比来做鉴别。

    比如罗阿罗阿线虫的长短在240-270μm之间,在丝虫里属于中等身材,身长与它有交集的只有班氏吴策线虫和链尾曼森线虫。同时它也是八类虫种中唯二尾部呈圆形的丝虫,另一条是常现曼森。

    其中微丝蚴的尾部和身体都能见到核,而无核的头间隙比起其他虫种显得格外短小。只要经常观察镜检照片,其实非常好辨认。

    但萨拉的手工图实在不敢恭维,连描绘出最基本形态都做不到,就更不可能从这三幅画里看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其实祁镜的诊断还得从林志行的症状上说起。

    能寄生在皮下组织的丝虫有三种,是链尾曼森线虫、旋盘尾线虫以及罗阿罗阿线虫,而链尾曼森和旋盘尾是没有鞘膜的,所以单从症状上就可以基本确定是罗阿罗阿无疑了。

    如果说只靠一种排除法仍有可能出现误诊,那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

    按照微丝蚴进入外周血的规律,可以大致分成三类,夜现周期性、昼现周期性以及无周期性。

    萨拉做的离心浓集法就能排除掉夜现周期性的三类丝虫,班氏吴策线虫、马来布鲁线虫和帝汶布鲁线虫。而剩下的五种丝虫里,非常凑巧,就只有罗阿罗阿是有鞘膜的。

    祁镜的鉴别诊断思路清晰,众人只能鼓掌佩服。

    黄兴桦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经历了什么,平时基本不会用到的称赞词,这两天被他用了无数次。或许在祁镜面前更多的是沉默,没怎么说过,但和周围这些主任教授可没少聊。

    “林医生,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抽血做一次血膜片。”祁镜建议道,“至于染色嘛,你们那儿应该有瑞氏染色液吧?”

    “瑞氏?最常用的那种?”林志行点点头,“这儿肯定有。”

    “那就好,就用瑞氏染色。”祁镜说道,“虽然瑞氏是最常见的染色方法,但对于吉萨姆无法穿透的微丝蚴鞘膜,有很强的穿透性,应该可以看到明显的虫体结构。”

    “行,我这就去化验。”

    接下去的结果和祁镜说的完全一样,瑞氏蓝紫色染料成功进入了虫体。通过林志行的细致描述以及手绘草图,祁镜能肯定他染上的就是罗阿罗阿线虫。

    诊断结束,治疗就得跟上。

    十多年前没有分子生物学的检测基础,丝虫病的诊断就只有成虫形态学鉴别、外周血幼虫微丝蚴形态学鉴别,以及抗体检测三板斧。非洲天然缺少最后一板斧,而剩余的两斧子里的幼虫已经被祁镜轮完,就剩下成虫了。

    罗阿罗阿线虫在当地又被称为眼虫,因为它们不仅寄生在人体皮下组织形成肿块,还会时不时去眼球表面踏青。

    从林志行的症状上看,成虫并没有离开皮下,应该全部藏在那个肿块之中。

    “先去外科,找人把它切掉。”祁镜观察了一遍林志行手腕上的肿块,说道,“手术剥离是最直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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