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棺桥(九殿番外篇)


看到一群人在一个女人的带领下冲出了村子,活生生的将两人分离了开来。

    清冷的雨,落了三天又三夜。湿了翅膀的蝴蝶,悲伤的在遍地颓败的芬芳里低旋浅洄,细密粘稠的叶隙间,透出微薄的晨光和残滴的泪痕。苍茫的群山,隐约的楼台,恍如隔世的迷嚣,在萋萋碧草中相互纠缠着伸入远方,迎接忽阴忽晴的幽径外飘来的花轿。

    喇叭、唢呐的吹奏响彻浮云,揉碎了一地的泥泞。

    身披红色嫁衣的人儿,弃了望乡的古镜和相思木梳,带着的,唯有一颗破碎凋零的心。

    艳丽的七彩霞帔,遮不住她枯瘦如叶的身;珠辉碧耀的凤冠,掩不住她冰冷成灰的容颜;锣鼓声声的鸣响,唤不回她决然归去的心。

    萧瑟的一丘青冢,孤立于凄凄的路旁。

    唤住轿夫,轻挑垂帘,低笑,无语,泪却潸然而下。

    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份至死不渝的真爱胜于彼此的生命,更胜于摆放眼前的荣华富贵。

    生不能同衾,死则同穴。在那暗黑的墓冢里,只要她们柔韧的发丝纠缠一起,就会将一切冷凛的世俗偏见隔开。生不能共连理,就在死后比翼双飞,双双飞。

    此刻,她有泪,却无悲,那缠绵亘古的痴情,已如同麻木了的群山一般渐渐死寂,心头唯一存活、唯一慰藉的,是他幻真幻灭的笑容和彼此三年相守的点点滴滴。

    其实我也无法说清,为何刹那相望的眼神,便已相信三生石上,情缘早已注定。

    那个年代,永远不缺少凄美的爱情故事,那个世界的人,远远没有如今生存的那么复杂,她们太多太多的渴望的不是富贵,而是相濡以沫,共此一生。

    等我在场回过神来的时候,远处的小路已经空空荡荡了,我低头看着幽冥戒指,对北冥夜问道,“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知道,无论是鱼还是桥,其实是北冥夜做出来的,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在你过来后,我曾经和那个老头闲聊过几句,他钓的不是鱼,是过去走来的路,他看的不是河,而是他的人生,就好像桥婆修桥,她也并非是在修这座桥,因为这座桥她自己很清楚不可能完成,所以她修的是自己那颗已经迷失的心。”

    “本尊,只不过说了几句让他们开导的话罢了。”

    “你能说明白点吗?”我有点无语。

    “你知道你们俩为什么一个看的是海,一个看的是一条干枯的河吗?因为你们的想的不一样,所以看到的景物就不一样。”

    “就好像你们看的这个村,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村子,可本尊看到的”

    “你看到的是什么?”我追问北冥夜。

    我没想到北冥夜会说这样的一句话,给我吓了一跳。“本尊看到的,是一口棺材。”

    我沉默了。

    这个时候那些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的女人已经清醒了过来,她们都很感激的看着我。

    她们含笑,转身走向了那座桥。

    我明知道那座桥是假的,可是她们却走上去了,或许在她们眼里,过的并不是桥,而是一条铺好的路。

    对她们来说,这不是束缚的挣扎,而是一种安然的解脱。

    我有点迷茫,但又有些清醒。

    “这个村子,流传着一个鬼王出棺的传说,也就是关于你的传说,只有你才能找到答案。”

    当最后一个女人踏入那座在我眼里虚幻无比的桥梁,她突然转头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女人,我看到过,是在那棵古树上烧纸的女人。

    “鬼王出棺的传说!”

    我呢喃,心里却非常震动,实际上从我踏入这个村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不一样,我最开始以为是婆罗花,但是现在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弥勒跟我说过外公的事情,他说外公在无村,当初外公去巫河并不是躲避五阴家族,而是在延迟伏三之难的降临。

    而他现在在这个村,也并不是因为我所想的那个婆罗花在这里,而是因为冷潇寒。

    冷潇寒的肉身在无村。

    他将会从这里,彻底复活?

    我问北冥夜是不是早就知道冷潇寒那家伙在这里,北冥夜嗯了一声。

    “你是想阻止他复活吗?”我心里大概也只能这样想了。因为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不是觉醒,这和巫河之行的时候不一样,冷潇寒当初只是觉醒了灵魂。

    你可以想象一个牛比的逆天人物,当初为了镇压冷潇寒的亡魂,动用了巫河那群山万岭的磅礴大运之气,那河里村除了叶家最强盛的万鬼封禁的封印术。

    你也可以想象北冥夜当初中了麒麟古咒,用五阴的麒麟古盒将他灵魂封印在诅咒的盒子里。

    他的肉身更是被血棺的诅咒之力压制,三十几位叶家老祖的亡魂才能镇压,而还仅仅只是一道肉身,就算这样,想当初我进去他肉身就能闹凶。

    麒麟古咒解开的时候,北冥夜的肉身肯定瞬间就会破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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