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进京会考】


己的情况,说要在家里苦读几个月,等到深冬时节才坐船进京。同时又说余靖病故了,等丧期结束才能去提亲。

    接着,徐来又问起家乡的情况。

    徐永年说道:「县令不管事,今年夏税折变得厉害,逼得好多农民卖田交税。我们清溪村还好,可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折变是宋代的一大恶政。

    比如夏税应该缴纳布匹,地方官府却说不收布匹,硬要农民折变为其他实物。

    而且指定折变的实物,往往在当地不好买到。商贾趁机擡价,地主趁机借贷,联合官府把农民往死里坑。

    徐安说道:「余先生(余善元)气得走了,不再给县令做幕僚。就是前几天走的,他还来我们家坐了坐,说要回韶州备考举人。」

    徐来如果晚几天回家,估计就能遇到余善元,因为余善元肯定要去吊唁余靖。

    听完家人的讲述,徐来感觉自己回家是对的。

    他在京城结交朋友,身边皆为官宦子弟,就连城郊贫民都很少接触。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东京的富庶,一切都花团锦簇。

    如今回到老家的乡村,几句话就把他拉回现实。

    官商士绅勾结,横徵暴敛鱼肉百姓,而且伴随剧烈的土地兼并。

    清溪村这几十年来,土地兼并一直不严重,是因为地主们看不起贫瘠山地。所以山民们被压迫,体现出来的就是「血税」,即经常被强征各种徭役。

    而山外的农民,徭役虽没那麽多,但赋税却更为沉重,还不起高利贷就得卖地。

    徐来在村里住下,每天刻苦读书,偶尔帮着做做家务,顺便教侄子、侄女认字识数。

    由於无人打扰,学习进度飞快。

    期间只进城一次,补充笔墨纸张,顺便请张二叔和布超帮忙盯着船只。隆冬时节,若有官船北上,并且在清远县停靠,就立即到村里通知徐来。

    张二叔已经结婚,娶了那个寡妇。白捡一个孩子,白捡县城两间房,但需要给寡妇的婆婆养老送终。

    底层百姓,没那麽多讲究。

    孩子直接改姓张,老妇人也把张二叔当亲儿子,平时还给张二叔洗衣做饭,逢人便夸张二叔比亲儿子还孝顺。

    那寡妇平时给人打零工,也是个勤快安分的,一有空就给张二叔缝新衣、做新鞋,自己却只穿以前的旧衣旧鞋。她说张二叔是衙门里的公人,穿着好衣服才显得体面。

    把布超羡慕得不行!

    布超也想找一个如此贤惠的,可这货的眼光却太高。不但要贤惠,还得要漂亮,粗笨女子他看不上。

    既要又要,至今未娶妻。

    转眼几个月过去,徐来已把《尚书正义》学完,每天复习巩固以前学过的书籍。

    明清时期的四书五经,他只剩《易经》和《诗经》还没学。《论语》《孟子》《春秋》《礼记》《尚书》皆深入钻研,顺便还学了《尔雅》等经书。

    《昭明文选》里的名篇,同样背诵得滚瓜烂熟。

    这几个月的学习劲头,就跟当年冲刺高考、备考研究生时一样。徐来并不觉得有多辛苦,他穿越前就已经习惯了。

    「三郎,有船!」

    大概二更时分,布超急匆匆回到山里报信。

    徐来连忙起床穿衣:「商船还是官船?」

    「清远县安排的官船,」布超说道,「除了几个递送公文的官差,那条船上全是进京赶考的士子。沈县令明日设宴,亲自给过路举子送行。」

    每年的州试期间,在确定各地解额数量之後,枢密院都会下发相应的官券。

    这种官券,又叫驿券。

    进京会考的举人,拿着官券来到官府或驿站,当地必须免费安排车船和食物。

    当然,如果只有一两个举人,官府是不可能专门安排船只的,顶多让你慢慢等着搭顺风船。

    如果一群举人汇聚起来,官府则会专门安排船只。把举人们送出自己的地界,当地官员就算完成任务,不会一路送到京城。

    次日,徐来跟家人和村中父老告别。

    他把各种书籍都留在家里,请父兄每隔一段时间拿出来晒晒,自己只带《礼部韵略》

    《昭明文选》去考试。

    过了正午,徐来才抵达县城,沈县令的送行宴已接近尾声。

    「哈哈,行之来得正好,」沈直见到徐来非常高兴,「我来给诸君介绍,这位是徐来徐行之,他也要进京考礼部试。」

    徐来跟众人见礼的同时,发现在座的有三四十人,其一大半他都认识一广州州学的同窗。

    其余不认识的,要麽已经离开广州州学,要麽就是来自其他州的士子。

    譬如康州(德庆)士子,就会坐船途经端州(肇庆),然後一路北上来到清远,聚集在清远等待专门船只。

    清远县令的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在举人发解年份,安排专门船只送各州士子北上。

    包括杨殊在内,一个个旧日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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