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人生病已,岁穷斋雪
池已经抹掉了墨祖,亦静候时光,等到墨学渐衰,当下墨虽复兴,无永恒之镇,不能称不朽……现在只要将墨家也抹掉,让墨彻底消失,墨所留下的伤痕,当然就不会存在。
时代的翻页本身就是一次清洗,况乎池愈走愈高。
神话时代三万年,仙人时代一万八千年,一真时代三百年……这些翻过去的历史,都在帮池往前。那些引领时代的盖世强者,曾经倾尽所有在池身上留下的伤痕,都会在未来的时间点被池揭去。这也是池无敌的原因之一。
但祝由的眼睛,微微挑起。书封晕染的墨色,渐渐漾开,却没有变得稀薄、淡化,反而浓稠。铺开在视野里,竟如一片墨海!此时波涛叠来。
既定的结局,又起涟漪。
在无边墨海之中,有一个白色的文字,似一叶扁舟。此字非道字,乃仓颉所造之字,叫凡人亦能述道的字。
却是一个「雪」字。
见而知白,亦知岁穷矣!!
於是扁舟之上,走来神采飞扬的吴斋雪。
池走出墨海,走到祝由面前。
一时不知何时,恍惚难度何处。
也在兀魇都山脉的地底魔窟,也在祝由的「志我书」。
吴斋雪在历史中逼出祝由,让最後的战争提前来临,与祝由决战於过去。
祝由顺手确定了吴斋雪的死法,让吴斋雪死於史书一一【道历二十四年,兀魇都山脉有恶魂出,席卷三千余里,自解成烟。】
但池低估了吴斋雪的本事。
以魔道论,其仅次於魔祖。以史学论,其不输於司马衡。
以史书鉴吴斋雪,亦如对镜自照。当池确定吴斋雪的过去,吴斋雪也锁定了池的过去。过去不可改,如今未释枷。
「我说了一一你懂史书吗?就在这里涂鸦!」
吴斋雪乘舟而来,掌覆祝由之面。
竖掌如关山,锁万世遥途。
如果说墨祖关上了创造力的门,那麽吴斋雪在这扇门上,加了一把大将军锁。
现在祝由想解放,还得先开锁。
池不恼怒,也不愤恨,只是轻轻後仰,避让此掌。後仰的同时双手一错,将掌中之书,揉成了一团废纸恍惚间此书已不再是《祝由传》,而是那本记录了道历二十四年魔功异动的《吴斋雪笔记》!「我恨我所求皆空,我恨我信你吴七!」
「吾弟为魔着史,吾为吾弟志书。春秋无需隗圣风,人间勿忘吴斋雪。」
「不要放弃。天无不可救之病,人无不可成之梦。天生曳落,世间有曳落天人血,我将寻来,为你作琼浆饮。」
「斋雪,斋雪,我朽也,得孙质洁,乃传南山……」
一句句,一幕幕,一页页。
吴斋雪的身影,随书皱去。岁穷三友里的最後一位,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但祝由的面前并非坦途,这里有吴斋雪留下的关山。
眼前有关山万重。
然後明月升。
祝由终於抬头,抬头看月:「真正的理想……如明月高悬麽?」
明月之上,站着位仗剑而垂发的男人。
总是束着的长发,此刻披散。
这代表最後一点约束也解开,这是肆意张扬的姜青羊。
是与祝由对决於现在,对决於时光长廊每一刻的姜望!
他踏明月越万山,到达时光的彼岸,垂视着祝由,只道:「看来……我不独行!」
宇宙的奇光飘扬在他身後,如不朽的彩带。那一场寂寞的星雨,不过洗出明月的皎洁。
诸天万界,在他身後影影绰绰。古往今来的故事,不过窃窃私语声。
祝由笑了。
当姜望出现在这里,说明池抹去墨祖所留之伤的尝试已经失败了,再想解决,又要等下一个时代。但池只是笑:「当我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我就不再有螺狮壳里做道场的心思。」
「所谓的创造力,我早就不想挥洒於此。」
池张开双手:「锁住我,何妨於我。」
毋汉公为万法之师,祝由是和毋汉公一起,最早确立修行度量衡的存在。
这一张臂,术起狂潮。
无数辉耀时代的大术,许多失传於岁月的秘法,在宇宙虚空,如星河奔涌。
术法生灵,灵生诸世。
双手一张,万世生灭。
数不清的小世界,依托杀法,化为龙凤游,又作狮象吼。
池要在「过去」,重建宇宙。这样即便在「现在」被磨灭,亦有另一番自由。姜望脚一分,左脚明月舟,右脚太阳宫。身前五轮明转,绽放不朽璨光。
「日月为天,我在天之上。」
他提起剑:「今归也。归於人间。」
一点火光,耀在剑光上,而後点亮了万法万世。
一缕霜色,流转过剑锋,於是宇宙尽头,有狂啸的回响。
胸膛处的赤金之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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