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人生病已,岁穷斋雪
。」
「人们对世界的好奇不熄,人们对美好的想像不灭,人们还有对抗虚无的勇气,人们还愿意审视自我……则故事不竭,则不死。」
祝由听着,也注视着,没有言语。
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余烬飘散在池的指隙。
池注视着虞周的屍体,观察又一种死亡的过程一一家死於他的,灵感的溃灭,「相信」的崩塌,最後是一些无序杂念的流亡,曾被制约的想像的膨胀。
死亡是最後的总结,池自此窥虞周。
想像力的膨胀,叫这具乾瘪的屍体慢慢鼓起。视线中那张老农的脸,渐渐摊平了皱纹。
五官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普通。於是叫池熟悉。
「啊。」祝由终於发出声音。
池在这张脸上看到了自己!
虞周写了一本,创造了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创造了很多的角色,而最後一个主角,名为【祝由】!
就在祝由看到自己的这一刻,故事得以闭环。崩塌的一切恰恰落幕,这个世界归於一本,的名字诞生了一
《祝由传》。
「此为志我书。」祝由脸上有意义不明的笑:「有点意思。」
无敌於中古的烈山氏,找不到对抗池的可能。自上古之後,始终领先时代的池,也没有找到真正超脱人世的办法。
池有远迈古今的伟力,所知所感已无对手,所思所想超越时代,却认为自己制约於某种未知。烈山自解,以助推人道。
池也领先时代,谋求在人世的推动下,把握更伟大的力量,从而打破那不可知的牢笼,获得永世无羁的自由。
某种意义上,池和烈山氏有相同的期待一一期待一个更伟大的世界,期待不断打破上限乃至於拥有「无限」。
眼下这本确名为《祝由传》的,这个已经崩溃的世界,这个名为「祝由」的角色……就是後烈山时代,人间诸圣所做的挑战祝由的努力。池看到,池了解,池总算觉得有趣。
在岁月河岸看历史,偶然发生的徒劳的反抗都是渐散涟漪,池已经很久没有新鲜感,也无法从中取益。一切令池惊讶的人和事,最终都会成为池的资粮,助推池走得更远。
人间诸圣的这一局,是以虞周执笔,创作「祝由」,是一个在书中世界,摆脱现实制约,可以无限膨胀想像的「祝由」。
其最终目的,是以「祝由」制「祝由」。
倘若池不察此书,此书在诸圣的助推下飞速成长,将饮烈山之遗泽,成就一个无限接近於池的祝由,将因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性」,在走出现实後,成为池最大的对手。
池提前扼杀,猝然灭世,即是在消灭世上另一个祝由一一既为诸圣提供了一种消灭祝由的方法,也是对「祝由」所代表的无限伟力的削薄。
虞周落笔着力竞如此……已经到了池毁掉《祝由传》即是在削割自身的程度。当得起池一声叹。但池笑:「海无量,取一瓢岂见损益?」
池笑着道:「吾岂止海,岂止天,岂止无量!」
烈山氏尚且囿於时代,烈山氏的想像,也在池的想像之下。烈山氏所眺望的未来,是一个拥有无量伟力的存在,其在鼎盛时代应运而生,立足於时代的巅峰,最终超越烈山氏的想像……
而池已经看见。看见冷宫里枯坐的慧觉者,看见那「命运之子」向未来的痛苦跋涉。
那是徒劳的,不必池言说。
一句「岂止无量」,足矣!池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大的存在,已经超越过往所有已知的想像,注定不能被真正理解。
池早就习惯,也已淡然。
可这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
「您岂止海,岂止天,岂止无量……可您也,起於平凡。」
说话的人麻衣草鞋,面沧桑而发苍苍,手中提着一柄尺子一样的剑。其上刻度分明,剑本身却并不冷酷法家用尺,用其规矩。
墨家用尺,为其量度。
池就这样走过来,看着祝由:「先生,好久不见。」
这是祝由记忆里的声音,有抚平人心的力量。
一切变得平静,万事万物随着此人的途经而安宁。世界的崩塌似乎并不紧要,一本书翻过,也只是翻过了。
池代表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秩序,池虽然模样苍老,却有着极其磅礴的生命力!生命力丰盈得似要从池的眼睛里滴落出来,化作一场滋养世界的春雨。
你能感受到爱,在这双坚毅的眼睛里。
池平等地爱着有情众生。祝由脚下的屍体还在膨胀,还在消逝的过程中。池已不再注视这另一个自己,而是注视着面前这个最争气也最不争气的学生。
片刻的注视,祝由没有言语。那双形状普通的眼睛,眸光静淌。一如其所经历的岁月。
「墨」却往前走,用双脚丈量这落日渊。慢慢地走,也慢慢地说话:「不周乃缺也。我是圆满,故名虞周一他开创了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这麽介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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