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鱼
迎面而来的黑影,同时抽出短刀,狠狠劈出。
当!
刀锋仿佛砍在甲胄上,反震得虎口麻痹。
下一秒,势大力沉的拳头便砸在了脸上。
蛊师只觉得眼冒金星,眩晕感袭来。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闷响密集响起,然後停止。
几息後,屋内的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黑暗。
颜时序举着油灯,快步走到床头,查看蛊师的容貌,虽然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白天逃走那人。
他在剥掉蛊师的里衣,看见了处理过的箭伤。
目标人物确认!
颜时序把油灯放在床头,抽出镔铁刀,挑断蛊师的手脚筋。
他目光扫视一圈,来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水往身上浇,哗啦啦的水声里,毒粉很快冲刷乾净。
颜时序把蛊师扛在肩上,走向院子。
行走间,他顺势踩死了似蠍非蠍的蛊物。
这应该就是刚刚刺他脚踝的东西,至於落在肩膀的蛊物,不知藏在了何处。
蛊师就是这样,喜欢在屋子里藏各种各样的毒物,用来偷袭敌人。
当初道学馆的温从简,就用过这招。
扛着蛊师离开小院,沿途没有遭遇任何袭击。
这在颜时序的预料之中,北衙和南衙的竞赛,给了各方细作,尤其是成照细作十足的压力。
正常情况下,他们绝不敢聚众议事,不敢紮堆生活,免得被一锅端。
在发现此处没有其他同夥後,颜时序就断定这座小院是一处隐秘的安全屋,用来藏身、舔舐伤口所用。
他翻墙离开正俗坊,骑上马,往察事厅衙门疾驰。
……
察事厅大狱。
颜时序掐着蛊师的後颈,迈入设有三道门禁的大狱。
潮湿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狱卒们正折磨着近日抓捕归案的细作,左丞安排的书吏绷着脸,记录供词。
杨判官兼任狱丞如今他和几位判官、两位堂下缉事被转移去了北衙的大狱,狱丞的位置,便由左丞心腹书吏取代。
但书吏显然没有接触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脸色很不好,目光永远落在纸面,问话时也不看鲜血淋漓的犯人。
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书吏转头看来,脸色一苦:「夜深了,颜缉事还在执勤?」
要不要这麽拚命?
「这个不用你审,我自己来。」颜时序把蛊师交给狱卒,吩咐道:「此人事关重大,立刻开审。」
狱卒当即解下正在审讯的细作,将蛊师绑在木架上。
书吏试探道:「那,卑职先退避?」
颜时序点点头。
书吏脸上露出笑容,收拾好笔录,疾步离开。
狱卒用布条勒住蛊师的嘴,拎起一桶凉水,「哗」地泼在蛊师脸上。
蛊师慢悠悠醒来,本能地振动四肢,试图挣脱束缚。
可当他看清周遭景象时,忽然不挣紮了,眼神透出绝望。
火盆熊熊燃烧,照亮挂在墙上的各种刀具,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气味。
颜时序立在木架前冷冷道:「进了察事厅大狱,死的没有痛苦是你唯一的解脱。本官心善,你若如实交代,可以死得安详些。」
蛊师目光盯着他,不甘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复盘失败没有意义,因为你无法带着经验投胎。」颜时序面无表情,宛如铁石心肠的酷吏:「安详的死,还是生不如死,自己选一个,我只给你三息时间。」
蛊师不说话。
颜时序看向狱卒。
狱卒心领神会,谄媚道:「长官,察事厅刑罚七十二种,凤凰晒翅、驴驹拔撅、仙人献果、玉女登梯、铁笼头、醋灌鼻……」
他一口气不停地报了十几种。
你搁这报菜名呢?颜时序打断道:「醋灌鼻。」
「好嘞!」
狱卒搬开一坛醋,一手拖醋,一手抓住蛊师的头发往下拽。
蛊师迫不得已昂起头,狱卒便将醋满满倒入鼻中。
蛊师起先憋着气,慢慢坚持不住,刚一喘息,醋便灌入鼻腔,他顿时剧烈挣紮起来,拚命摇头晃脑。
待一坛醋灌完,他已经不成人样。
涕泪横流,双眼肿胀,痛苦干呕。
颜时序淡淡道:「折肋!」
狱卒立刻伸出五指,狠狠插入蛊师腰间,捏住肋骨。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刑房。
颜时序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狱卒经验丰富道:「长官,每过半时辰,便容他缓上一刻。如此痛楚方能不断。若是一味用刑,人便神昏气散,直接晕厥过去,什麽都审不出来。」
颜时序冷冷道:「本官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狱卒点头哈腰:「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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