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后怕


    这是不可能的。

    颜时序道:「今夜左丞遣人召我回衙门,我便知是有大事,所以带上了炼阳子道长赠予的沸血锁魂丹,正因为有此丹加持,属下才能搏杀两名贼人。」

    他没有隐藏敌人的境界。

    潜伏在察事厅中的成照细作,一定知道两名贼人的境界,他若是隐瞒,反而告诉对方——我在隐藏实力,我有问题!

    火烧内廨,是为了防仵作屍检,不让察事厅发现两名贼人死的太简单。

    经验丰富的仵作,能从屍体的创口、伤势,判断出杀人者的实力。

    颜时序满脸後怕,继续道:「属下受了极重的内伤,好在锁魂丹护住了我的性命,属下事後服用丹药,已大为好转。」

    沸血锁魂丹……察事左丞自然知道此丹的功效,他扫过颜时序满身的「绷带」,沉吟两秒,赞赏道:「你踏入人境不过月余,便能借丹药之力搏杀两名人境中期,天赋属实惊人,本官果然没看错你。」

    颜时序听出了察事左丞话语里,不愿刨根问底的意思。

    「属下怀疑,察事厅中有成照细作。」

    察事左丞眯起眼,缓缓道:「伯衡有何见地?」

    颜时序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告知左丞,并解释了他随身携带日晷,封锁察事厅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两位判官接触日晷的原因。

    他本来想加一句「或许和私通东都三剑客的是同一人」,最终还是没有画蛇添足。

    因为东都三剑客明显不属於成照、云朔阵营。

    「你做得很好,就该如此。」察事左丞欣慰道。

    他以讨论的语气问道:「伯衡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颜时序摇头:「卑职入职不过一旬,对众同僚不太熟悉,实在没有明确目标。」

    顿了顿,补充道:「不如将知情者全部投入大狱。」

    察事左丞:「……」

    你倒是杀伐果断,察事厅今夜损失惨重,再把知情的高层统统投入大狱,衙门如何运转?

    「察事厅遭逢大变,不宜大规模牵连,本官会将此事报於监军,请他老人家调内察司来处理。」察事左丞叹息道。

    内察司专查内部贪污腐败、卧底等事。

    正常情况下,察事左丞是很抵触内察司调查自己下属的,但今夜这番变故,他已经兜不住了。

    内察司?

    听李希声说过,内察司又棘手又难缠,就像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颜时序祈祷内察司只查今晚的事,不要注意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剧烈咳嗽起来,皱眉道:「遭逢大变……听左丞的意思,察事厅损失极大?」

    察事左丞再次叹息,语气低沉:「三百缉事郎,回来的不足百人。」

    颜时序咬牙切齿:「等我养好伤,这笔血债,迟早向成照讨回来。」

    察事左丞道:「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多想。晚些时候,我会派人送疗伤丹药过来。」

    颜时序忙道:「属下回家休养几日便好不必浪费丹药。」

    快给我病假正好避开内察司。

    察事左丞摇了摇头:「你是亲历者,内察司必然问询,区区疗伤丹药,察事厅还是有的。」

    颜时序:「……」

    ……

    察事左丞值房。

    内廨是左丞休憩之地,并非办公之所,如今它成一片废墟,察事左丞只能回值房办公。

    值房宽敞简约,没有昂贵羊绒地毯,没有名家字画,没有五彩缠丝玛瑙杯,没有青瓷茶具。

    堂中整齐摆放着二十只箱子,箱中码着金饼银锭,还有烧得乌漆抹黑的铜钱。

    这是缉事郎们从废墟中搜集来的,用新的木箱装好。

    能在熊熊大火中保存下来的,也就只有金银铜了。

    察事左丞俯身拿起一块金饼,细细摩挲,缓缓道:

    「金银虽重,到底是有价之物,本官那只高宗朝的秘色瓷,烧了七窑才得一只,冰裂纹细如蛛丝。如今世面上,品相完整的不过四只。三王之乱後,王书圣的字帖毁於战火,十不存一,那幅《春水帖》是为数不多的真迹。

    「画圣顾景玄大器晚成,晚年画作只有三幅,我得其二……」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藏品,眉宇间尽是沉痛。

    杨满仓、李希声、杨判官、陈判官并肩而立,垂眸不语。

    察事左丞回过身来,化悲痛为怒火,目光锐利扫过四人:

    「今夜这番变故,察事厅中必有细作,尔等跟了我多年,我实不愿细作出在你们之中。本官已经传信给监军,请他老人家调北衙内察司严查。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们就不要离开衙门了。」

    众人躬身道:「自当如此。」

    陈判官满脸羞愧:「卑职无能,没有提前察觉出成照的阴谋,险些害得左丞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成照和云朔联手了。」

    以察事厅的情报网,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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