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故事里的道士
「以後这个家不能再打造兵刃,我去外面租个铁匠铺,把家里的东西都转移走。你这几天出去避一避,引走跟踪者,我好做事。」
颜时序想了想,觉得果然是嘴上有毛办事牢靠。
姐夫察言观色,没好气道:「还有什麽事,一并说了。」
颜时序也没好气道:「跟你说了也没用,你帮不上忙。」
姐夫「嘿」一声,叉着腰怒道:「臭小子,翅膀硬了,忘记谁含辛茹苦把你拉扯长大的?别以为混得人模狗样,就不把我这个老姐夫放在眼里。」
颜时序瞟他一眼:「我想约见言抱月,你行吗。」
姐夫皱起眉头:「她还在东都?你见她干嘛。」
颜时序叹了口气:「求她救个人,但我现在被监视着,不方便找她。」
不清楚跟踪者实力的情况下,他不会冒险约见言抱月。
万一被跟踪者发现,上报察事厅,察事厅又对此展开调查,事情就糟糕了。
姐夫摸着粗硬的胡茬,道:「我还真能帮上忙。」
颜时序愕然:「姐夫,你认识言抱月?」
姐夫怒道:「你这是什麽眼神,言家在江南东道,我在越东道,两道毗邻,我认识她很奇怪?」
颜时序斜眼看他:「你在东都定居十几年了,言抱月才多大,你见的是褓里的她?」
姐夫哼哼两声:「你忘了吗,三年前,我师父仙逝,我回过一趟越东道。」
颜时序努力回想,隐约记得有这回事:「然後?」
姐夫垮着批脸:「然後就遇到了出门游玩的言抱月,怪我嘴贱,问了她一句『先有国还是先有家』,彼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答不上来,便让随从把我扣在山中七日。」
颜时序嘴巴一点点长大:「故事里的云游道士,就是你啊?!」
姐夫唉声叹气:「可不就是我吗。」
颜时序:「……」
咱爷俩真是言抱月的克星啊。
颜时序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姐夫,你和言抱月有旧,那真是太好了,这事儿你一定要帮我。」
姐夫支支吾吾道:「其实,当年那场辩论,并没有分出胜负。」
「没有分出高低?」颜时序一愣:「不是说言抱月苦思七日,终於破题吗。」
姐夫道:「言家当然要这麽说,不然如何维持言抱月的不败神话。当然,那丫头确实有两把刷子,苦思七日後,她想到了一个立於不败之地的回答,但我也没输……唉,反正我是怕了那丫头,万一她又扣我七天怎麽办。」
颜时序一锤定音:「就这麽决定了,扣你七日便七日,包吃包住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咱们赚了。」
……
次日,午时刚过。
姐夫赶着一辆牛车,慢悠悠停在巷子里,弃车走了一段小路,敲响私塾院门。
头发花白的老儒生停在门後,沉声道:「哪位?」
没有按照约定暗号敲门的访客,他都不会第一时间开门。
姐夫大咧咧道:「老东西,是我。」
院门打开,老儒生狐疑又惊讶地审视门外的人:「你来做什麽?」
姐夫嘴里叼着胡饼,用鼻孔看他:「带你们去见言抱月。」
老儒生在巷子里顾盼,皱眉道:「伯衡呢。」
姐夫冷笑一声:「被察事厅的人跟踪了,不方便过来,我带你们去见她。」
老儒生一惊:「怎麽回事。」
姐夫气不打一处来:「想知道,自己问他去。老东西,颜家就剩这棵独苗了,你要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放他归隐,跟着你做事,人不人鬼不鬼。」
老儒生脸色沉静:「这都是他阿姐的意思,知薇很清楚,伯衡跟着你,注定一事无成。你的心太软,不舍得他冒险,殊不知,玉不琢不成器。」
姐夫像是被捏住了软肋,气势一泄,瞪眼道:「他迟早被你害死。」
老儒生面无表情:「放心,我只会死在他前面。」
姐夫赶苍蝇似的一挥手:「懒得和你这个疯子掰扯。说吧,找言抱月什麽事。」
老儒生犹豫几秒:「我有一个弟子,被纵横术影响了心智,需要言抱月点醒他。」
姐夫拔掉酒葫芦木塞,灌了一口,讥笑道:「都说读书可以明心见性,你的弟子学问不过关啊。也是,毕竟先生是一个被踢出朝堂的酒囊饭袋。」
老儒生显然习惯了他的刻薄,默然转身,俄顷,带着不情不愿的刑二出来。
「走吧,牛车就停在巷子里。」姐夫说。
「我跟你一起去。」老儒生严厉的看一眼刑二:「不然他会跑。」
姐夫嗤笑道:「看不起谁呢,贫道游历江湖多年,略通拳脚,还能让他跑了?」
老儒生淡淡道:「他有人境的战力。」
姐夫话锋一转:「老东西,贫道带你去见见世面。」
……
易道坊,白府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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