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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轻轻巧巧地说道:“帼英郡主,不管你如何惹恼我,如何厌烦我,这婚事已是板上钉钉,望你有所了解。”

    岳棠停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柯兆:“柯将军一贯自信,竟也包含这根本没影儿的事情么?”

    柯兆缓缓踱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郡主不必故作强硬,也不必刻意令我生厌,以郡主在战场上的机敏善变、巧思百出,必不会是个全不知情解意、只会生硬刻板的无趣女子。再者,即便郡主真的是个蛮横刁妇,甚至是身有残疾,我依然会照娶不误。”他逼视着岳棠的双眸,带着一股不轻不重的威压,“这是柯家和岳家的事,容不得你说半个‘不’字。”

    岳棠双眸一凛便要发作,柯兆已经退后两步站定,又恢复了方才那般春风和煦的笑容,柔声说道:“其实我们能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好夫妻的,对吗?与其剑拔弩张,不如相敬如宾,这样未来你我的日子都能快活些,你说呢?”他勾起的唇角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郡主可要好好待我啊。”

    岳棠面上表情并未变多少,内心却因深知他说的都是正确的而陷入悲愁。她暗暗深吸一口气,瞥了柯兆一眼,说道:“以后的事未可知,但眼下,你停步就好。”

    柯兆没有再坚持相送,颇为大度地点点头行了半礼:“郡主走好。”

    岳棠的车辇在规定回府的最后时间内慢悠悠地晃到了府门口。甫一下车,负责留门的管家便立即着人上前,牵马的牵马,伺候郡主落车的伺候着,还小声对郡主嘱咐:“老爷和大少爷都在书房等了有一阵了,四小姐脚下快着点儿。”

    岳棠点头致谢,跟着前头提灯照亮的仆役,紧着脚步往书房走,果然远远见着书房处灯火通明,还有两个丫鬟从书房内正端着盛放吃食汤水的托盘走进去,又有三个仆役端着净过手脸的帕子和水盆以及漱过口的茶碗和水盂走出来,可以想见是父亲和大哥已经等得不耐烦,就在书房里简单梳洗了。

    岳棠的脚步略略放慢,示意引路小厮前去通传,没想到大哥的声音传了出来:“是四妹妹到了吗?快进来。”

    候门的仆役立即掀起垂帘又打开门,弓着身对岳棠恭敬了一声“四小姐”。岳棠跨门而入,见到父亲和大哥分别坐于主次二位,稳重地提步上前行了蹲身福礼,唤了一声:“父亲,大哥。”

    岳家的家主、岳棠的父亲岳荣“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倒是岳棠的大哥、现任骠骑大将军的岳松对她客气笑了笑,问道:“四妹妹见过柯兆,觉得如何?”

    开门见山又一针见血,大哥一向如此,尤其跟她说话不愿意浪费时间兜圈子,岳棠心里非常清楚。

    于是她也直接微微一笑:“不怎么样。”

    岳松似乎料到她会这样说,也是一笑:“你与柯兆的婚事已然定下了,你觉得好那便好,你觉得不好也无碍。婚期就在三个月后,一切礼节行事都从简,但排场必会轰动京城,嫁妆也断断不会苛待于你。父亲与我等你到现在,是想告诉你,此间绝不能横生枝节,你不要妄想反抗,亦不可胡作非为,知道了么?”

    岳棠将这二人各自看了一眼,亦是一笑:“前帝丧期未过就可成婚了?”

    “所以礼节才会从简。父亲已向新君禀明过,得到了新君的允准。”岳松立即揭过这一话茬,笑容依然温和:“大哥想问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家当,有什么特别想置办的,父亲与我都会尽力为你制备。”

    在岳棠的印象中,父亲与大哥都是不会专门为等着自己而耗费自身的休息时间的,今夜在此等候却又只是说些可说可不说的话,必有隐含原因。

    岳棠看向一语未发的父亲,问道:“父亲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没有的话请允许女儿告退。”

    岳荣那双神色淡淡的眼眸终于定在了自己女儿的脸上,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你大哥的便是。”

    “哦。”岳棠应了一声,对着二位蹲了蹲身,“那女儿便告退了。”

    岳棠转身就走,几乎都能感受到身后两道惊诧的目光紧随身后。岳荣忽地又开口道:“淑贵妃之事,你不可再管。”

    岳棠回头,恭敬询问:“女儿不明白为何父亲不能将姐姐接回?姐姐留在宫中已无益处,与其去做姑子再无出头之日,还不如接回家中,也好再为父亲分忧。”

    与父亲讲父女之情,无用。必得说到此人的用处才有转寰的机会,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岳荣的眉毛都未动一下,说道:“目前,不能得罪太后。”

    太后要将前帝的妃子都送去当姑子,父亲虽然可以用职权或求情或徇私地救回女儿,但很容易被太后知晓,即便不会有什么大罪却也令太后不快,与太后生了嫌隙。

    而当今太后因着前帝,如今还愿意给岳家几分薄面,些许优待。这累世难求的情分,万万不能因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断送。

    岳棠并不意外,也不再多说什么,再次行礼后没有停留,很快走了出去。

    然而她并没有走远,随便找了个理由驱退了跟随的仆役,从一处近路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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