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天灾消停已过去有段时间，各路幸存的流民队伍皆有前锋到达此地。受克莱因蓝祭法吸引，有意识的生魂期望给后方带回一些得以保命的新情报，死灵无知无觉重新充斥空间。

    克蓝因蓝直直站定在天启帝君面前，不消开口，只听得他自言自语。

    “确切而言，我与你们所谓的‘造物主’并非同一个体。”额心幽黯之炎将熄，继而衍生出一团略暗淡的暖黄小火苗在跃动。天启帝君则在刹那间仿佛被抽空全部气力一般，直挺挺瘫倒，生息尽散。

    须臾，再度附体，重燃。

    “如你们所见，这才是他的真实状态。而我，只是其归属宇宙的‘意志’消逝之际脱离并独立的一类法则性力量，某种意义上算作‘遗产’吧。目前暂时接管了他的躯壳，再借其口舌表达。”

    “不过他似乎不太喜欢我，以致共存多年唯一一次交流竟是劝另择良主……在我诞生了自我意识之初，也就前不久。”

    “像鬼么？”微微俯首，几缕长发垂落半遮目，压暗瞳色。歪头，咧嘴笑，随机吓晕几个胆子较小的流民。

    “像就对了。懂不懂无需上妆就能直接进鬼屋扮演NPC的含金量啊！”捂脸，哭笑不得，“你以为是我想以这副鬼样子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带替那帮二流神明背黑锅？祂们若会做梦，怕是得笑醒。”

    “这个借我先，在此谢过。”随手扯走距自己最近的某个流民的兜帽斗篷，披于身，“好短……也罢，够用就行。”继续窝角落，挑个舒适的姿势靠着。

    克莱因蓝并不在意造物主的激将，叹气，缓缓跪坐下来，让自己与天启帝君齐高。长发拖了一地，有个好奇的游魂试图用触肢捡起他的发丝，突然似被灼伤般无声尖叫逃离。

    “并非我想尊您为造物主。存在既是现实，这便是您，或是您身后谓之‘神祇’的具象化意志。我有意将此境现状说与您知，您不遂我愿，则您在此一日，我便说一分，这是我身为此境第一自由意志，向您提出的请求，亦是控诉。”

    “我有早言，你同他话讲是对琴谈牛，他来自去如，不比你一生束缚，替他做本他做该的事。”阎的身体素质异常好，没多久便可以活动自如。将小孩夹在臂弯，一步一步挪到克莱因蓝身后，谨防天启帝君突然暴起。

    “不得无礼。”

    听罢，拒绝同克莱因蓝一般尊重造物主，甚至怂恿不明所以的小孩去抓其先前抢来的兜帽。“虽话有理，听者油不进烟啊，想必这位造物主，并未将我等造物视为己任。论厘清因果民情，若我是你，纵是亲力亲为亦可治世，又何必百般求他照拂。你称神，众生心服口服。”

    “该提议不错，我十分赞同。”天启帝君侧过身避开，远眺巨柱的缺失部位，内心毫无波澜，“我算明白先前惨死那位的言中之意了。神，需要的只是个废品回收站，并不关心如何运行。不过，如能改造为某种具备特定功能的枢纽，那将功垂千古。至少，相比只空谈不干实事的神明，这种才值得敬仰。”

    “不可。我于此境，虽有志信，却并非您所想的随心所欲，我身另有其责。”克莱因蓝不假思索，一口回绝。

    “我知你想承建轮回新秩序，但权能在身，岂不更为便利？假他人之手，发展走向背道而驰亦是可能，风险之大你当有数。”阎如是游说道。

    “……在造物主缺位之久时，我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不过杯水车薪，我需要创世的支撑。”

    无可奈何，阎又面向了另一方：“若我所想不错，你似与我们有些共识，造物主的……嘴替？你怎么看？”

    “为何要过问我的想法？我生而为工具，素来令行禁止。即便拥有独立意识，依旧摆脱不了某些底层的东西。至于一开始表现得那么狂的原因……我想可能是暂时受宿主人格的影响。”

    “既为工具，你可否自行另择他人为主？还是，须得经这位造物主本尊首肯？”料想阎确然有所图，提及“造物主”一词时特意一字一顿。

    “我不知。听起来很荒唐，像是尚未出生就被许配给了指定对象……还要无条件依从，无论他身亡多少遍都要拉起来，不可背弃。”

    无故变得沉郁，此前的闹腾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我本不具备情感那种东西。像哀伤、悲悯、怨憎……等等。我不理解。世间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不同定义的死亡，这些早该司空见惯的事，为何能令他如此动容。乃至为了无心伤害的几朵花，不惜倾尽所有也要挽回……真的无法理解。个体的能力总归有限，他能救得了千万亿又如何，他不可能救得了全部。”

    “明知自身的轮回是创造与毁灭此消彼长及相互转化的结果，需两者平衡方可维持，却偏偏将‘创造’耗尽了……这混蛋简直是十足的疯子。连我都不清楚有无恢复的可能，万一他真就自此长眠，那我岂不是……不，不要，我才不想给他守寡呢。”

    “我无非是赋予他永生不死，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要如此？！”一想到这，瞬间精神崩溃，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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