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每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总是温暖的太阳般的笑容。

    好想当狗。

    当宇宙皇帝身边一条不问世事、无忧无虑的狗。

    等等！这不对。

    “见鬼。难不成我被下药了，怎么满脑子都是他……”他被自己荒诞的想法狠狠震撼，旋即蹲身将头埋入地面深数尺的积雪内，直至冷彻骨的冻感将他刺激清醒。

    他重又回到了那片实验场。

    仅仅两周不到，曾经的罪恶被尽数掩埋，几无痕迹。

    当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行进，距目标只有一扇施加了禁制的石门之隔时，手握虚灵伞的珂莱蒂尔阻挡了去路。其为皇家骑士团一员，奉命镇守。

    “无皇帝谕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并不想跟守卫过多纠缠。所幸对方属于科技产物，可通过武力以外的手段解决。

    只消稍作电磁干扰，便能使之暂停运转。

    不过，他尚未行动，竟被突然介入的那个谁勾肩搭背了。

    “不用拦着。这是我……远房表弟哈哈。”

    “原来是陛下的朋友的表弟，见谅。允以通行。”珂莱蒂尔行了个标准的90°鞠躬，随后退至一旁。

    “？谁是你表……唔唔唔。”

    对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让圣光灵王捂嘴拐跑了。

    顺利蒙混过关，他第一时间不是发表感激的肺腑之言，而是拿开圣光灵王的手，冷脸。

    “别套近乎，也别跟着我谢谢。”

    “哎，碰上真傲娇了。”

    左转右拐接连绕过十几个转角，以为总算摆脱了某个奇怪的家伙，岂料那熟悉的面孔却出现在终点处。

    “好烦啊你，到底要干嘛。”

    “你也对它感兴趣，是么？”

    圣光灵王撤去用于隐蔽的法术，一大型法阵随之显露全貌。

    魂祭，可吸引并聚集一定规模的游魂，进而提取魂力，扭曲磁场打破维度边界，与未知领域连结。

    “敌，还是友。”他的眸光一暗，抬手，散发冰蓝寒芒的巨剑即刻悬于对方头顶。

    “小孩，你也太容易应激了。我若有心为敌，一开始就不可能放你进来。”圣光灵王瞬移至后方，出其不意揉了揉他的头，笑，“我印象中你应该已经长高才对，怎又矮回去了？可有意思。”

    出乎预料，精灵并未炸毛跳脚，只有平静地接受。

    自星河永寂，熟识的万物归零，大祭司身死道消……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孤军奋战的日子，甚是寂寞吧？”

    他没答话。漫长的煎熬之下，有些东西，总该逐渐习惯。

    须臾，骤感掌心一阵滚烫。

    摊开手，原是一枚小巧的金铃铛，时而可见璀璨的星辉明灭。

    “对，是瀚宇星皇的，他始终牵挂着那只漂泊无依的小狗狗。奈何近期叛乱频发，皇帝不得不御驾亲征，遂托我转交。他料定你还会回来。”

    “狗？我又不……”

    蓦然间，他有些恍惚，仿佛有谁在耳畔轻语。

    「倘若遇上跨不过的坎了，便摇响它，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他日重逢，亦可凭此物相认。会遵守约定吧？天启。」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却是将它奉若至宝小心翼翼珍藏。

    少顷，以轮回之力代替魂力激活法阵，一刹天地变色。

    圣光灵王始终注视一切，并无任何阻拦之意，但又试图确认什么。

    “相比那不知为何而守护、为何而毁灭，只因第三方设定的‘程序’便交锋厮杀了无数个轮回的迷惘灵魂，其实你觉醒得为时不晚。”

    “凡俗皆无法妄言神明的是非对错。祂们素来只是引导，令事物遵循理想化道路发展。纵使不择手段。”

    “即便知晓了这点，你依旧要去做么？”

    闻言，他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提升了能量灌注的功率。

    “可能我太过自以为是了，自以为能共情逝者。他们大多生前已极尽凄苦，死后仍不得解脱，甚至以那般残忍的方式从世间消散……天道无情。”

    “你意识到，生者与逝者并无本质区别，只有生命形式不同。然，为生民立命者自古有之，却鲜少有谁关注已故之人……所以，你想拯救？”

    “救世主什么的，乍一听还不赖吧？”他忽而笑了，如是反问。

    “确实，比不知所谓的勇者高档得多。只不过，选择这样一条少有前人走过的路，你得学会承受或将一败涂地的风险。”

    “在‘神’的棋局上论成败没有意义。棋子只是棋子，有别于执棋者。”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我不算完全奉命行事。在一定限度内，我依然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执行。”

    圣光审判者对眼前这稚气未脱的精灵产生了别样的看法。

    目送他一步一步踏向那本不该存于世间的黑暗之渊，直至连圣光都难以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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