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自荐


忘了她还是陆家嫡支的唯一指望。

    听此一言,顾桓礼方才明白陆璇真正需要的,或许一直都是他低估了她。

    细细思虑一番,顾桓礼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掺杂着欣慰与无可奈何的浅笑,转而道了一句:“好吧。”

    这回却是轮到陆璇傻愣在原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殿下方才可是说了,好?”

    她再次确认,顾桓礼这才又沉沉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意已决,本王明日便与陈郎中一同向陛下举荐。”

    确认了顾桓礼的转变,陆璇简直欣喜若狂。

    一时间竟连为官之仪都忘得一干二净,俯身便是一通“多谢殿下、殿下英明”之类的奉承之词。

    顾桓礼虽被陆璇反常之态弄得浑身不自在,却还是抑制不住地笑出一脸宠溺。

    翌日早朝。

    群臣上谏商议完要事,陈微之便按照昨日允诺陆璇之言上前启奏。

    “启禀陛下,臣听闻江南远山县县令之位空悬已久,特举荐户部书令史陆璇接任此位、替陛下分忧。”

    闻言,梁勤帝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而后才又看向殿前:“众爱卿以为如何?”

    方才从陈微之口中听见陆璇的名字时,堂下众人心中想必便都颇有微词了。

    只是有礼部中书令的前车之鉴,谁还敢再在凶王面前妄自议论他庇护之人呢?

    一时间,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他,磨蹭许久都未曾有一人上前表态。

    直到顾宁悲倚仗东宫之位挺身而出,上来便将陈微之上奏驳回,朝堂内方才敢有人低声议论。

    顾宁悲先前便屡屡抓着顾桓礼与陆璇“男男苟合”之事大做文章。

    此刻听闻陆璇欲离京远走,不由担心是顾桓礼的应对之策,自然不能令之得逞。

    只是太子毕竟是皇室中人,听他一人之言便对此事妄下决断实是不妥,梁勤帝只好又问百官之见。

    百官之中除了陈微之便都是一群胆小怕事之辈,本就不敢妄议陆璇之事开罪顾桓礼,如今太子偏又进来插上一脚。

    若反对陆璇离京,或许会被误认为是与太子勾结;若支持,万一堂上那位舍不得呢?岂不更是死路一条?

    左右两边都是丢官折寿的大罪,简直叫人为难。

    良久,见朝堂之中无一人敢言,隔帘后那位紫衣男子方才开口:“本王以为陈郎中所言可取。”

    闻言,众人皆为之一惊,大多都是不解顾桓礼为何将自己的“相好”支离盛京。

    而方才便怀疑事有蹊跷的顾宁悲更是愈发确信此乃顾桓礼之阴谋。

    可若再在众目睽睽之下针对陆璇,难免会让百官看出太子与凶王敌对之势,如此或许对他拉拢党羽不利。

    思前想后,贬低不成索性违心一夸,顾宁悲这才上前道:“父皇,儿臣以为,陆书令史博学多才、乃我朝难得之辈,县令之职委实屈才了些。”

    这一前一后两大祖宗态度纷纷转变,简直让文武百官摸不着头脑。

    此前凶王素来维护陆璇,怎么此番竟赞同她被贬江南?太子一向与陆璇不和,怎么如今竟对她赞不绝口?

    朝堂之上顿时疑云缭绕,唯有陈微之对此派系之别不管不顾,只一心坚持己见。

    “陛下,臣以为,陆书令史有心历练乃我朝新官之幸,此等贤良之举理当鼓舞。”陈微之如是说。

    百官虽不解二位“贵人”之心,不过左右举赞同牌似乎才是两全之策。

    其一,太子“看中”陆璇,纵使为惜才而反对此事,陈微之也已给出历练的解释,想必他也不会过多介怀。

    而凶王那边,众人本以为他会不舍陆璇离开,可他方才也已表态。

    这样看来,投赞成票方是两位都不得罪。

    至于其二,先前陆璇与顾桓礼之事实在令百官不齿,若她离开盛京,二人隔山隔海,旁人也可不再忍受那些“有伤风化”之行,眼不见为净。

    如此权衡一番,朝中众人皆对陈微之之言齐声附和。

    顾宁悲一人之力拗不过满朝文武,只得少数服从多数,眼瞅着梁勤帝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