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不起,咱俩好好过


人大有彻底翻脸的架势了,直到赵平津结婚时,主动邀了他来做伴郎才有交集。

    沈敏还以为,他们发小儿的情分深,既然高积毅答应了,那过往的事儿那就算翻篇了。

    没想到事情还没算完。

    那晚上高积毅给赵平津打电话来时候,赵平津还在公司。

    他人惫懒挪动,靠在椅子上半躺着,沈敏给他检查审阅的文件,挑重点的呈报,按他的指示做批复。

    九点多高积毅往赵平津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贺秘书接的。

    电话转了进来,赵平津接了。

    “老高?”

    高积毅那边声有点轻飘飘的,估计在哪儿饭局上喝了点儿,人应该是回到了家,身旁有孩子和电视的喧闹声:“跟你说一事儿,我刚刚吃了个饭,跟台里的几位领导。”

    高积毅话落了半拉儿,停了停,卖了个关子。

    赵平津凝了凝神:“你说。”

    “恰好佟台是今年电视节主评审,今年四套播出的那部戏嘛,口碑好收视佳,拿几个奖没什么问题,最佳女主演——老佟问了问我的意见。”

    赵平津一声不吭。

    “舟子?”

    赵平津压住喉间涌起的咳嗽,“完儿了呢?”

    高积毅那边一声放浪轻笑,“你觉得呢?”

    高积毅的声音愈发得意起来:“舟舟,你以为你真能护着她?她只要还在这道上走着,栽我手上,那是迟早的事儿。”

    赵平津闭着眼躺在椅子上,抬手按了按眉头。

    高积毅只听到那端的赵平津静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轻慢的讥笑,声音依旧带了点儿惯常的漫不经心,只是格外的沙哑:“老高,这还有我什么事儿?”

    高积毅从赵平津跟黄西棠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觉得他俩会有个结果,他和赵平津这样家庭的人,该娶什么样的媳妇儿,那都是早就订好的规矩了,这事儿他倒是一心一意为赵平津好:“舟子,女人你见得还算少?你也不用跟我来劲儿,哥们不过出口恶气。”

    赵平津只简单地应了一句:“这事儿我回头再跟你说。”

    他极轻地咳嗽了一声,电话挂了。

    赵平津陪着高积毅在沙发上看古董,沈敏站起来,招呼服务员进来点菜。

    几个人吃了顿饭,饭后高积毅有牌局,方朗佲约了人谈事情,赵平津也不留人,酒足饭饱纷纷起身。

    高积毅先告的辞。

    完了他起身往门边穿大衣,那个破破烂烂的旧花瓶,还在茶几上静静地立着。

    方朗佲一瞧,立刻响亮地说,“小敏,还不给你高子哥搬到车上去。”

    沈敏站到茶几旁伸手麻利地一卷,“高哥,我送您出去。”

    两个人跨出西厢的厅堂,高积毅搂住沈敏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小敏,这事儿谁料理的?”

    沈敏说:“您放心,我亲自办的。”

    高积毅拍了拍他肩膀:“替我谢谢舟子了。”

    沈敏笑着说:“这应该的,哥,您比我俩都可抢功了,您有啥好东西尽往老爷子那儿送,昨儿我跟舟子回去吃饭,老爷子还夸您孝顺呢。”

    高积毅哈哈大笑:“这不老家前几天来人了,稍带了点儿家里东西,回头我跟我媳妇儿说一声,据说今年蜜柚也特好,省里专供,回头我再捎带两箱,替我问老爷子好啊。”

    高积毅的太太是东南部某省数得上号的家庭。

    高积毅跟沈敏说:“老太太这是越发不认人了,那天我过去时候,逮着我直喊晓江儿,得,你说我们大院里头她跟前孝敬着的几个孩子,哪个不好?她光就记得晓江儿。”

    沈敏笑了:“您别介意,老太太好几年前就连我都不认了,只认我爸,这都走了多少年的人了。”

    高积毅抬抬腿说:“谁让人陆晓江招人疼,打小就跟着舟子后头转,老太太不认他认谁,我也不吃这醋了。”

    沈敏陪着他往四合院的停车处走去,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沈敏明白赵平津这几个发小儿,一辈子都栓一块儿了,感情那自然是深的,只是各种利益捆绑在一块儿,谁都不比谁干净,赵平津能耐再大,也绕不开北京城的这小圈子。

    处在他们那个阶层的人都明白,他们手上是有点实权,但也都有各自系统和地域之间的局限,所以各方关系怎么打点,这是一门高深极了的学问,这么几十年下来,各种权势利益之间的互换一代一代的更迭下来,整个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就这么密密麻麻地织了起来。

    沈敏见多了,他们办什么事儿,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用赵平津的话说,在这北京城里头待着,早晨出来上班,站在大院门前的槐树下望一眼那条胡同,他整个人身心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