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京城


即便是有,那也不是我裴家能插手的!”

    北巡之乱以来,裴家长房没了顶梁柱,裴仲明又临危受命,远赴渝州请回先帝灵柩,一路风霜雨雪,回来之后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只是他到底还没老眼昏花,也没昏聩到觉得他能凭自己这个前岳丈的身份能撼动那位决定的地步。

    一想到承平元年的那场腥风血雨,朝中对他有异议的大臣多半遭到血洗,就连先帝在时最受宠信的大长公主也要避其锋芒退回封地,裴仲明就一阵胆寒。

    见杨氏还要辩解什么,他便瞪着眼睛挥了挥手。

    “好了,此事不必再说。除非王爷发了话,要和我们裴家结亲,否则,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得知父亲并不支持自己,母亲也不敢多言,裴妉气得在闺房里剪碎了好几个绣着吉祥寓意花样的香囊,嘴里愤愤道:“凭什么?难道就凭她是长姐?好事都叫她占尽了不成?死了还要占着这个位置?”这话听得门口的小婢女有些瑟瑟发抖。

    裴妉发泄了一通后,平静了会,突然又低低笑出声来:“人人都说你命好,我看未必。嫁入王府四年连个喜信都没传过,简直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个王妃的位置你不配,林氏更不配,只有我……”

    后面的话更低了,渐渐听不到了,但听到了前半截的小婢女神色更加惊恐了。

    裴府的这些动静很快就传到了该知道的人耳里,正如京中大半勋贵之家、大小官员后院的鸡毛蒜皮之事一样。

    齐珩斜靠在软榻上看折子,手边还放了碗褐色的汤药,上头氤氲着白色的淡淡水汽。

    “主子,先把药喝了再看吧。”

    齐珩不置可否,只当没听到。

    雷明只得豁出一张黑脸,厚着脸皮劝诫:“若是老娘娘知道了,只怕要为主子担忧的,还是……”他口中的老娘娘不是旁人,正是齐珩生母魏太妃。

    在大多数人眼中,齐珩这个摄政王虽然行事风格冷厉,铁血无情得很,但,他确实称得上是个孝子。兴许是跟不受先帝宠信有关,这对母子在宫里相依为命多年,培养出来的深厚情谊和信任自是旁人无法比拟。往日里,齐珩这些属下若要劝他什么,多半也只能搬出这位老太妃了。

    虽说魏太妃只被封了个太妃,但据传,她在内宫的待遇可不比秦太后差到哪儿去,甚至还略胜一筹呢。毕竟,秦太后的亲生儿子-四皇子当年在北巡之乱中给国朝丢尽了脸,堂堂一个皇子居然被那些蛮子俘虏,没有为气节自尽也就罢了,还亲笔写下了那封被北狄使者送回来的求告信,简直丢人到极点。如今的小皇帝虽说要喊秦太后一声祖母,到底不是亲的,还隔了一辈。如此种种,宫人们踩低捧高,转去奉承摄政王的生母魏太妃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奇怪的是,往日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居然不管用了!

    齐珩听到雷明提起这话,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竟像是突然蒙上了一层冰。他只是冷冷扫了眼北院的方向,然后端起那碗药慢吞吞地喝着,不见一丝难意,倒像是在品尝着什么香茗似的,但周身气息十分沉郁,就连粗神经的雷明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后,接到暗卫传来的最新情报,齐珩整个人更是冷成了一尊冰雕,就像是千年玄冰里头裹着熊熊烈火的那种,脸色十分可怕。

    啪的一声,手里那小半碗还未喝完的药汤直接洒在了地上,伴随着这个的还有清脆的瓷片碎裂声。

    来报信的暗三一张平凡的脸绷得紧紧的,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不过,这掩盖不了他内心的那点紧张和忐忑不安。因为他知道,他今天带来的每一个消息对主子来说,都是非常令人不悦的!

    他视死如归地等着主子发话,没想到,等了一会,齐珩收敛了神色,以及方才的暴怒,淡淡道:“北狄的人居然已经动身了,倒是有些出乎意料……”顿了顿,没人敢开腔,齐珩又道:“你带上几个人,去北边迎一迎他们,若是那公主碰上什么水土不服的问题,务必要延医问药。不论如何,总要……”

    交代了这事,齐珩又带着一丝讽笑随口道:“裴家不用管,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秦家才是重点,还有白家,那几个杨家……”

    暗三松了口气,只是他眼角余光见着,主子拆开的两封密信,其中一封已经被他攥得死紧,几乎要揉成纸团了。那力道,手背上迸胀的青筋,唔,还是让暗六暗七两个自求多福吧。

    想到这一茬,暗三临走前神色便有些犹豫。

    齐珩便冷笑道:“让他们两个自己过来说!就是断了手脚,也得给本王爬过来解释清楚!”

    “是。”

    雷明瞪圆了眼睛,忍不住问:“主子,老六老七他们俩怎么了?”

    闻言,齐珩重重哼了一声,不知怎么用的力,直接将手里的纸团变作了一堆碎纸。

    “两个蠢货!自作聪明!擅离职守!鲁莽冒进!”骂了一通之后,才咬牙切齿着下了个结论:“看来,是本王平日里太过优容你们这些人了!”

    片刻过后,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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