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书坊


来买书?”

    不知为何,这一声“娘子”竟让裴宝儿有些脸红。这个时空的称呼真是怪羞耻的,朝着已婚妇女喊娘子,难道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她清了清嗓子:“咳,对。”又胡乱拿起几本书,一边让小伙计结账,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从男人口中套话,以找到那位宝塔河妖君的下落。

    男人却凑了过来,看了眼她手中书籍,轻笑一声,似乎意有所指地问:“娘子要买经义,怎能落下《礼记》,还有《大学》这两本?”

    他贴心地自旁边书架上抽了两本蓝皮线装书出来,递到她面前,然后关心道:“可是你家夫君或是兄弟准备科考?今年的乡试似乎已经结束了……”

    裴宝儿这回真脸红了,她匆匆接过书本,指尖却再次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像有根羽毛挠过似的,痒痒的。她恩恩两声,硬着头皮买了单,然后落荒而逃。

    她却不知,她离开后书坊里气氛又是一变。

    平日懒散的小伙计周身气质一变,竟变得有几分精明内敛起来。

    “主子,这几日一切安好。前日裴娘子在这里买回去几本话本,都是按您吩咐的,将那几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顿了顿,他又道:“还有另一件事,属下前两日打听到,约两月前这城里来了个算命的道士,听此处人形容,和青云子有些相似。只可惜,一个月前他便没了踪影。属下已经让人去寻……”

    齐珩点点头,神色如常,丝毫没表现出来任何满意之色。

    他透过茶盏上方氤氲的水汽,似乎看到了半月前他匆匆赶回京城,与紫云道人的交谈场景。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仍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模样,又要拿先前那些说辞来糊弄他。

    他却单刀直入问:“若那人真回来了,有没有可能换一副容貌?”

    紫云道人难得挑了挑长长的白眉,“唔,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第二个问题就问得更加艰难了些:“那,有没有可能全然没了先前的记忆?”

    紫云道人眨了眨眼,脸上肌肉抽动了下,良久才平缓了下去。

    “呃,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眼神变得锐利了些,看向老道士的目光竟有些逼人。“道长最好不要想着敷衍本王。”

    紫云道人无言看了看天,很是诚恳道:“说实话,贫道从未做过这等逆天改命之事,对其自然知之不详。即便此刻青云在此,想必他也难以解答王爷的疑惑。否则,他又怎会一直避而不见呢?”竟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光棍模样。

    齐珩磨了磨牙,心道,那狗屁青云子哪里是因为这个避开自己,上回作法便嚷嚷着说折损了自己多少年道行,以吃了大亏为名从他这里坑去了不少金银珠宝,然后便卷包袱跑了。这等贪财小人,作法前说得言之凿凿,现在倒好,两年过去了才寻见人,还压根不认得自己。若是再让那青云子落到他手里,呵,有他好看的!

    他重重放下茶盏,淡声问:“她开的是个什么铺子来着?”

    “回主子,是间脂粉铺子,就在右手边。”小伙计的头垂得很低,却站得笔直,像一棵被吹歪了脖子的万年松。

    齐珩不大吃惊,直接抬腿就往外走。

    小伙计指着墙上的披风,张了张嘴,还是没喊住他。唔,主子看着心情不错,还是不要瞎唠叨了吧?就这么两步路,想必不可能着凉的……

    一时间,一个粗布长衫的少年人走进来,看了手边两本话本,脸上满是困惑之意。小伙计又换了另一副懒散模样,并没客气迎了上去,反而是耷拉着眼皮继续打扫书架,就跟没看到有人进来一样。

    如今已快冬至,太兴县又属北地,一出了室外便是寒风凛冽。

    不过,齐珩走得很是悠闲,步速不快不慢,倒像是在月下闲庭信步。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踏入那间铺子时,却没闻到什么浓郁的香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倒有点像方才在她身上闻到的香味。

    一眼望过去,货架上倒是琳琅满目,各种瓷瓶、瓷盒数不胜数,甚至还有特制的架子上挂了一排大大小小尺寸不一的毛刷,看上去有几分违和的古怪。

    最为令人瞩目的还要数这三面墙上高悬着的数幅美人图,画中女子或笑或嗔,或行或坐,或赏花或戏水,容貌神态皆不大一样,但有一点非常明显。那就是,画中女子面上的妆容似乎都很有些特别。

    齐珩不禁多看了几眼。

    寻常人画仕女图讲究的是个贞静贤淑,用色方面最多妆点一番仕女身上的衣裙,顶多是身上、头上的饰物,却极少有画师如此细致地在仕女面上做这些深深浅浅的渲染。

    在齐珩身后走进这铺子的两个年轻妇人也留意到了这个,竟是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那第二幅画上的女子,脸上的胭脂竟是橘红色,这画师别不是颜料不够、偷工减料吧?”

    “瞎说,你看那右手边第三幅,还有第五幅,她们脸上的胭脂又是桃粉色。诶,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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