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 难眠更念远方人(下)
。”
刚刚侃侃而谈的胡扬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夏茂倒是琢磨着什么,便问:“小秦,平日里你离将军最近,如今看来,将军对此役有几分把握啊?”
“十分。”
“十分?”因秦朗想都未想,两人一时间便将信将疑。
“如何?”
“若是十分把握,怎不能安心睡下?”夏茂疑道。
秦朗不免笑出声来,“我说十分把握二位不信,那说几分可信得?”
“若说六七分我们倒是可信。”胡扬道。夏茂见目光瞅过来,便也跟了个六七分。于是秦朗又笑。
“说少了?”
“说多了。”
“多了?”
看着两人疑虑的情形,秦朗面色渐渐严肃。“如果作实来讲,三分。”
“三分,这?”
“三分。”秦朗对着面前的炭火又一次肯定。“如二位将眼前事细分,而后一一分辨,恐不难得出如我之拙见一般的结果。首先城外敌军数倍于我,且具体数目,几时进攻尚不可知,此三分中去其二分;虽有援军,然敌军早已预料,借大雨阻其行进,如今不知所在,三分去其二分;虽已随机应变,然大军在外,天时地利皆为敌军所长,三分又去其二分。”
“那还有一分呢?”
“这一分在于如今你我行动之缘,起于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虽是如今看来无什么异样,但毕竟不知根底,此有一分存疑。”
又一阵北风吹得门窗吱楞楞响,风止后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更漏水滴滴答、滴答溅落之声。夏茂胡扬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但显然是认同秦朗的说法。
“小秦,”
“那个……”
好一阵沉默后两人同时发声,而后同时止住,相视的眼神似都在让对方先说。
“怎么了,二位?”秦朗只好问道。
谦让一番后还是胡扬先开了口,“这,这只有三分把握的仗,可是不大好打啊。”他边说还便用他的大手助自己表达。
“是,可两位跟随钟将军也有不少时日了吧,可见过几次好打的仗?远的不说,且说近处的徐州战役,两位又觉得当时有几分把握?”
“这个……”
“可常说的话,”胡扬一时语塞后夏茂便似要担起回话的责任,“善战者无显赫之功,钟将军这次次以身犯险,如此带兵着实难叫人放心啊。”
“虽说是险,可咱黑龙军的名声不也是这么打出来的?”秦朗言毕又想到什么,于是继而道:“也因为名声,次次最险的活计基本都跑不了咱们,这又如何怨得钟将军。”
“是啊,是啊!”夏茂附和着,起身从一旁箱中取了几块炭,加入火盆中。黑色的炭块融在火里,渐渐将明亮的红色引向自身,不一会儿红色上又覆了浅浅的灰。或是天气潮的缘故,炭似烧的不大均匀,时不时有空洞的地方爆出气来,发出噼啪的声响,赤红的火星儿也随即飞悬至半空,又瞬间湮灭。
6
“子正!”
随着城楼报时声响,咔哒咔哒的铁铠移步声由城东而起,逐渐响彻全城。钟黎从卧榻上睁眼,看看窗外天色,知是子正换岗,自己还有一个来时辰的休息时间。脚步声渐息于城西,四下里空一柄残烛留在案上,淌下的泪已没了烛脚。身侧黑甲映着暗红的烛火,一动不动立于一旁,微微面向钟黎,瞥见时却似瞠目对视,好比请战一般。
钟黎长出口气,又倒向卧榻一侧,决心要睡上一会儿。然而眼睛虽乏,但脑子却似停不住要转。
“三千弓弩手有一千现在墙上,若未及天明敌军来攻,可先以火矢标明来处……不可,积水应还未干,火恐难燃。若以砲投油壶倒可照明局部……关键还是壕沟……”
此般思来想去,越是觉得自己该休息片刻,越是难停下思绪,如此纠结着,忽有一句“谁眠塞外烽火旁”问上心头,想反正也是睡不着,于是干脆狠下心来继续想着:“谁眠塞外烽火旁?将军甲薄朔风芒。子夜卧愁劲弓短,白头嗟望烽火长。”
几句下来倒是颇顺,于是钟黎起身借着砚中剩墨,寻思了一条破布将上文写上,而后思索下文。可再起笔之时,思路却一时卡了。
“强守出城……援军未到……不知君何处……”想着想着,钟黎便念起了袁纤。往日便是分兵作战,有雪儿可以传递书信,便是隔着千里,也能短时内互通有无。如今于敌后作战,既无熟悉地点,又无固定哨所,便只能靠猜测思索着袁纤此时的情形。
“便是缓些也莫要着急才是,当想到当年你来取我徐州时,我尚能守些许时日,而今情形较当时好上多少。此时戴颖等人必于暗处观察,等我们自乱方寸……”钟黎的思索带着些许祈祷的意味,因他知道袁纤的脾气。平时安静平和,便遇了争执也能留五六分冷静,可若逢已积累了怨气,且又触及了她所在意之事,便是有天塌地陷的后果,她也要由着性子发泄出来。
烛火闪烁了一下,钟黎转过目光,正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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