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他的爪牙逐渐变得锋利,他的身形变得细长。

    他的脸上出现了丝丝裂纹,从裂纹中渗出红色的光芒来。

    然后一个巨大的狐狸头从中破出!

    华一身后甩出了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他变成了一只山羊般大小的红色狐狸!

    小乞丐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人类变成了一只狐狸!

    他此时瑟瑟发抖,始终大大地睁着眼,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华一扭头过去,眼神凶狠地望着那几个流氓。

    那几个流氓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着狐狸,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道:“妖......妖......妖怪......”

    华一仰天咆哮,一巴掌拍飞了一人!

    “妖怪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整条街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尖叫,所有人都在逃散。

    此时街道一片狼藉。

    华一回头望了小乞丐一眼。小乞丐呆呆地望着自己,眼泪却夺眶而出。

    “华一......求求你,不要吃我......”小乞丐木讷地重复着,“不要吃我......”

    华一朝他走了一步。

    “妖怪啊!救命啊!有妖怪!”

    小乞丐丢下他的破碗跑了。

    破碗还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旁边有几文铜钱。

    红色狐狸抬头望着小乞丐跌跌撞撞逃离而去的方向,微风吹动着他柔顺的长毛。

    “呃......没关系。”华一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等明天!就是明天!他一定就知道了,我还是华一,虽然我会变成狐狸,但我其实始终是我!”

    “嗯!他一定能接受我的!我是人类......”华一面露微笑,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华一拿着稻草人娃娃,坐在悬崖边,脚丫悬空,在空中来回荡着。

    他嘴里轻声哼唱着什么。

    他抬头望着夕阳。如血一般的夕阳。

    蓝羽仙忽然出现在他的背后,静静站着。

    “原来,我不是人类。”华一道,“小乞丐告诉我,人类是不能变成狐狸的,他说我是妖怪。”

    蓝羽仙道:“你是人类还是妖怪,不能由别人来告诉你,你得自己判断。”

    华一低头笑了笑:“我判断不出来。”

    “我曾经以为我是妖怪,可是妖界里的妖怪都说我是人类。”

    “所以我来人间当人了,可我发现,我和人类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华一看着手里的稻草人娃娃。

    “我爹是人类,我却不是。”他将稻草人娃娃拿在面前,“爹啊,你明明是人类,可凭什么我就不能是人呢......”

    他一松手,娃娃从他的手中滑落,掉下万丈深渊。

    随之掉落的,是他的最后一丝期望。

    “跟我回妖界吧。”蓝羽仙道,“你会变得强大的,到时候,你自然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不。”华一摇着头,“我又不是妖怪,凭什么回妖界?我不属于妖界,虽然我也不属于这个人间。也就是说,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还不如从这里跳下去,去到另一个世界,也许能在那里找到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你爹曾是人皇,人间的主宰。你娘曾是妖王,妖界的领袖。这个世界本该是属于你的!”

    “可如今,我却不能在任何一边容身。”华一道,“是我的错,还是这个世界的错?”

    “也许是这个世界错了吧,你什么都没做,又怎会有错呢?”

    “那就是这个世界错了。”华一道,“那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