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往后我纵着她
可她清楚地知道,过去再亲近,也只存在于过去,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会变的,如今憎恨是道鸿沟,他们每个人都跨不过去。
欧阳妤攸并不指望谁来原谅她,就像她从未打算原谅季临川一样。
半小时后。
进了家门,楼上的窗户大多是敞开的,窗帘潮湿而沉重,她一间间关好门窗,又去检查工作间,靠窗的小沙发已经沦陷,手轻轻一按就能挤出水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曾合作过的出版社编辑。
她用肩膀夹着手机,走去拉窗帘,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又走回来看着钉在展示墙上的画纸七零八落,好些已经受潮卷起,颜色也开始侵染。
陈叔清理完地板上的水,又去阳台把所有的植物都移到了室内客厅。楼上楼下检查几遍,安置好所有的东西,见外面风雨越来越大,过来催促她该回去了。
两个小时后。
窗外断断续续传来树枝断裂的清脆声,门窗哐哐直响。
欧阳妤攸仍在工作间内起草画稿,对方找她画一张图,说是时间紧急,原来签约画图的人突然出了状况,下个月上市的书正在等这张封面图排版印刷。
她在工作上一向是有求必应,何况对方软磨硬泡苦苦求了她半个小时。
多种元素糅合创作,还要三天内出作品,虽有点仓促,欧阳妤攸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暴风雨袭来的下午,耳边像消了音,画着画着,她感觉到小腹一阵坠痛,弓着身子,一次次放下笔,凝眉垂眼。
欧阳妤攸回头看眼墙上的日期,拿包卫生棉转身去了洗手间。
每逢例假,身体遭受过的创伤,都会在这几天轮番显露出来,头疼,腰酸,四肢软绵,身体发冷,喝了热水,依然难受得想死。
她蜷缩着腿窝在沙发椅里,头埋在膝盖上。
说来奇怪,在这种难受的时候,她竟第一个想到了季临川。
听到手机响,欧阳妤攸缓缓抬头,目光闪过一丝希冀,却看到季夫人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只听电话那端斥声问道:“你在哪儿!”
这话问得她一头雾水,她能在哪儿?
欧阳妤攸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回话,“家里。”
没错,季家老宅不是她的家。
这里才是。
季夫人仿佛转了个身,声音格外响亮,命令道:“你给我马上过来!附中医院!”
医院?
欧阳妤攸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
因为电话挂断前,她听到那边有陈姨的哭声。
一脚踏出门,冰凉的雨滴冲过雨伞,拍打着她的小腿,她双手艰难地把伞柄抱在怀里,冲进如瀑布般的雨雾里。
那风势,一松劲,恐怕伞就会从怀里刮走。
大雨磅礴,路上冷清到一辆车也见不过,欧阳妤攸又调头回家,从玄关柜子上拿走了一把车钥匙。
她赶到手术室门口时,望见季夫人揽着抹泪的陈姨,小叔叔也在。
季凡林见侄媳妇来了,悄悄走过来告诉她,“老陈倒在加油站的路边,你婆婆她们正在气头上,待会有什么不入耳的话,能忍就忍,别忘了小叔叔站在你这边。”
欧阳妤攸愕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更没顾上回季凡林的话。
陈姨已经满眼怨恨冲上来,骂道:“扫把星!三番两次,只要沾上你,就没有一件好事!你哪天才能不祸害我们!”
小叔叔挡在前面,沉声道,“你冷静点。”
“冷静?”陈姨悲痛,“叫救护车的人说,老陈在路边晕倒大半个小时,没人敢管,碰上这样的天气,他根本就不该出门!”
她恨意爆发,看向欧阳妤攸,“他明明不是一个人出去的,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女人!你害死我儿子还不够,又来故伎重演!”
欧阳妤攸脸色苍白,眼眸凝固,半响,总算想明白了……
陈姨怀疑她扔下了陈叔,就像上次一样,认定是她丢下陈嘉棠。
即便没有人相信她,可她还是解释道,“我在家里,陈叔是一个人回去的……”
陈姨厉声道:“胡扯!你就像两年前一样,出了事第一个溜,先顾自己的命,嘉棠他就是心软,命才没了……好,现在又轮到老陈了。”
季夫人目光威严,斥责道,“你还不跟陈姨道歉!”
欧阳妤攸紧攥着手,指甲嵌入手心,头发的水滴滚下,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她很冷,一颗心像是坠到了黑洞里。
让她真正觉得难堪的并不是一句“对不起”。
而是容不得她有多余的解释,就已经被判定是名副其实的罪人,可她该为什么而道歉呢?
因为天气不好,她不该说要回去。
因为碰巧有事,她不该让陈叔一个人走?
因为她和陈嘉棠在同一辆车里,可他死了,她却还好好活着?
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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