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命悬一线


   “你这分明是要逃走,是不是和你那个情郎已经约定好了?”他月牙白的寝衣上,映衬着窗外的雾气,越发显得寒气逼人,“本少爷不许你去,你们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去,本少爷也能将你们捉回来,碎尸万段。”

    萱儿满脸的惧意,瞧着已经放亮了,只怕没一会子的雾气便要散了,急道,“姑娘还是快走罢,一会子雾气便散了,那些出府采办的人只怕都走完了,您就不好混出府邸去。”

    绛墨咬了咬牙,也懒得再和桓怏解释什么,只往外面走去了。

    她打开房门,霎时一阵寒风凛冽的吹了进来,霎时屋内一阵寒意,桓怏的脸更是惨白。

    “别走,留在本少爷身边,本少爷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这世间男子能给女人的一切本少爷都能给你。”他目光炙热,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他才接着道,“一想到你将来在别的男人身边,我这心内便如刀搅一般的疼,你留下罢,就算是为了本少爷的一条命。”

    绛墨见他如此倨傲,目无下尘的人竟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声音里带着恳求和哀痛,她不由得一愣,刚想着解释她会回来,却瞧着外面渐渐散去的雾气,还是咬了咬牙离开了。

    绛墨走后,萱儿也便端过来几盘糕点放在桌子上,又端来了一壶茶水来,便是他今日的饭食。

    她见桓怏回到了床榻前,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却是无尽的哀痛,好似筋骨被人硬生生的抽去了,只歪歪的靠在那半新不旧的靠垫上,如同毫无生机的死木。

    萱儿刚想解释,绛墨不过是出府逛逛,自然是要回来的,但她也不知绛墨为何要那样的打扮,便也没有说什么,便急匆匆的走了。

    她瞧着桓怏,便觉得胆战心惊,更不敢与他独自在屋内,忙完了之后,便从外面将房门锁上,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萱儿也走后,屋内静的只剩下他冰冷的呼吸声,他慢慢的闭上眼睛,心底却是翻涌着的痛楚和恐惧。

    他不由得想到他父亲死的那天,父亲奉皇命去风陵查当地太守贪污受贿的事情,没想到半路上竟被盗匪拦路截杀,身中十箭。

    等官差们将父亲的尸身运回上京的时候,他只感觉天塌了一般。

    护国公府的嫡长子死了,府内霎时乱成了一团,而那些巴结护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以后接替护国公位置和权势的,必定是桓蘅了。

    所以他这个嫡长孙,从被人巴结的位置的落下,几乎谁也不理会他了,便是那些奴仆也对他十分的怠慢了。

    他的祖母见了父亲的尸身,却是一病不起,而他的祖父强忍着丧子之痛,去忙那些公事。

    那也守在他父亲棺椁前的人,只有他一个,一个半大的孩子,捧着牌位,靠着他父亲的棺椁,孤零零的让人心疼。

    而那晚,他见他的母亲来了,一身的素缟,可那张脸却比往日更冰冷了。

    可桓怏确是满心的期待,至少有人能在这里陪着他了,便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句,“娘。”

    然而他的母亲却并未瞧他一眼,只是瞧着那漆黑的棺椁,良久才说了句,“死了也好,如今咱们的恩怨也两清了。”

    那时候他不明白母亲为何会在父亲的棺椁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他母亲的身上,只央求道,“娘,你陪着阿怏好不好,阿怏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而他母亲的目光却落在了他了身上,冷的如同深冬里的寒雪,没有丝毫留恋的便离开了

    他永远记得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前的情形,而如今,那种梦魇却再次重现在眼前,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绛墨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这一生,竟谁也不曾真心待过他,哪怕是当初拼死拼活的要留下来给他当小妾的绛墨,却还是回舍他而去。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却隐约听见一个脚步声,慢慢的在靠近自己,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飞扬如鸦翅的眉慢慢的舒展来,“是你回来了吗?”

    隔着纱幔,却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慢慢的靠近了自己。

    他忙坐起身来,然而他唇边的笑意尚未退去,便感觉一阵风吹了过来,自己的胸口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待他低下头去,却见自己的胸口上竟插着一把匕首,鲜红的血顺着他月白色的亵衣慢慢的留下,越发的触目惊心。

    那把刀是从从纱幔后面刺过来的,竟是一刀致命,分明是不想给他任何的活路。

    “你不是绛墨?”他霎时变了脸色,强忍着那疼痛,一脚踹了过去,那女人霎时往后退了几步,飞快的从屋内逃离了。

    桓怏想要叫人,可萱儿早不知去了哪里,而根本又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良久他才将胸口的利刃拔了下来,扔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然后低头苦笑了一声,“也好,我这个孤鬼留在世上做什么,反倒不如撒手去了,大家安生了。”

    撕心裂肺的痛的不断的传来,他慢慢的躺在床榻上,只等着死的那一刻。然而那时间却是那样的漫长,竟好似无穷无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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