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痴情不悔


是十分明显,如今这沧海厅之内,纵然是最孤陋寡闻的客人,也已听过了经过无数渲染的血腥版本,所以这些目光除了少数好奇之外,竟然多半是惊恐畏惧,还有些许厌恶退缩。只是杨宁本就桀骜不驯,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目光,青萍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再加上她容颜秀美,气质清丽,比起昨日又添了几分纤弱憔悴,别人见了她多半都在怀疑传言是否属实,或者只是受了蒙骗胁迫,所以投向她的目光多半存有善意,所以这一对少男少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入,却无人敢仗义执言,当众叱责这对“双手血腥的杀星”。

    青萍一走进沧海厅就发觉今天的格局和昨夜相比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厅内所有的圆桌铺了两色的锦缎,大部分仍然是红色,还有几张圆桌上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分为红席和黄席,虽然大陈朝没有明确的限制服色佩饰,但是约定俗成,只有极其尊贵的身份才可以使用明黄色。所以当青萍看到黄席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十分奇怪,而且她发觉这些黄席的位置安排得十分巧妙,虽然混杂在其他的红席当中,却又和周围的席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可以确保了这些贵客与他人隔绝的心理需要,又不会令其他客人觉得自己受到轻视。

    两人在万宝斋总管万旒的亲自引领下走到其中一张黄席旁边,青萍含笑四顾,发觉以两人的位置为中心,其余五张黄席隐隐形成梅花状,将这里包围起来,而且自己和其他几张黄色的桌子中间,竟然没有任何直接阻绝视力的障碍,青萍略通奇门阵法,心中略一计算,竟然发觉即使那五张桌子之间,也是如此,不由心中一动,能够完成这样微妙而隐晦的布置,令沧海厅中不可控制的人物彼此牵制约束,这万宝斋果然名不虚传,想到自己昨夜多有轻慢,倒是有些不安起来。

    杨宁虽然对奇门阵法并不精通,但是却对身边的威胁最是敏感,自然发觉一旦变起,这个位置将是四周众人围攻的所在,心中立时生出戒备之念,不禁将具有威胁的位置扫视了一遍。最先撞上的就是吴澄黯淡的眸子,虽然目不能视,可是几乎在杨宁瞧过去的瞬间,吴澄就已经还以微笑,杨宁几乎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温暖如春的笑容,不知怎么,他和吴澄接触的时间越长,心中对幽冀的排拒和恨意就淡上少许,在他来说,这种温情的力量比仇恨更加令他不安,所以他极力将目光移开,却又落在了坐在吴澄左侧的那个俊秀青年身上。

    一瞥之下杨宁不禁心中一动,乍看上去,这个青年相貌俊秀英武,五官轮廓鲜明,一双眼睛深邃如海,身穿一袭半旧不新的灰袍,却是浆洗得干净笔挺,周身上下就是一根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若仅只如此,杨宁或者会将这个青年当成寻常书生幕僚之类的人物,可是在这青年身姿挺拔如孤松,不经意间已经令人生出仰视之感,而且他身上更带着一种淡淡的战意和历经生死重劫的冷静气息,这样的气息让他和周边的人和物都有了一种无形的距离,就连那双深黑如渊海的眸子,也是萧瑟而疏离的。如此种种,都令这个俊秀青年具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虽然初时难以察觉,但是看得久了,却越发察觉到这青年的不凡之处。

    虽然如此,但是杨宁何等身份,所见过的人虽然不多,却不是一方诸侯,就是绝世高手,这青年之所以令他瞩目的缘故是因为他对这种气质耳熟能详,这是他在栖凤宫中的宫女和侍卫身上经常见到的一种气质。栖凤宫和其他内宫殿宇不同,里面的宫女和侍卫都是火凤郡主昔年的旧部,或者他们的后辈,其中有许多人曾经跟着火凤郡主纵横沙场多年,所以无一例外地都具备这种特异气质。杨宁隐隐知晓这是长年在战火中纵横的军中健儿,尤其是身经百战,劫后余生的勇士才能具备的独特气质。见到这个青年,杨宁恍惚中仿佛回到了栖凤宫一般,不禁有些迷惑怅惘,不过他的失态并没有表现出来,在外人眼中不过觉得他眼神微凝,知道那青年身份的人,都以为杨宁不过是顾忌这青年的身份罢了。事实上,这沧海厅中有几人会不忌惮幽冀的右卫殿中将军战恽呢?姑且不论他是幽冀左将军方桓的义子,只凭他是近年来幽冀首屈一指的青年将领,以及这一次信都派去蜀中的请婚使,就不会有人放弃对他的提防和戒备了。

    感觉到杨宁炯炯的目光,那俊秀青年侧过头来,正好瞥见杨宁眼中一闪而过的怅惘之色,幽黑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一缕寒光,然后略一点头当作致意,却神色淡漠如初,没有一缕笑容,却也没有什么敌意,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需要维系表面的礼节而已。

    杨宁移开目光,不想让自己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转过头看向另一座黄席上神色雍容平和的杨钧。杨钧这次并没有穿着明黄色的亲王服饰,但是他头戴玉冠,一身紫衣高贵优雅,腰间一块和田玉佩细腻润泽,不论服饰气度,都是卓绝当世,一见便知道是身份贵重的人物,而且又坐在最前面的黄缎席位,所以旁人望着他的目光都是尊重而倾羡的。不过他似乎有些心事,谈笑宴宴之际始终在把玩着手中一柄湘妃竹扇。感觉到杨宁的目光,他也举目望来,两人目光接触,杨钧眼中闪过一缕愧色,继而是无比的关切,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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