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石激起


院之时,一眼便瞧见平烟负手立在阶前,正淡淡瞧着那一丛经霜更艳的翠菊。平烟身着青衣青裙,朴素无华,虽然只是寻常布料,但是针脚细密,做工精良,显然是巧匠缝制,极为合身,更衬得长身玉立,丰姿如玉,流瀑也似的三千青丝松松散落,只用一根锦带束住,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细带,接带处银丝缠绕,精美绝伦,带上只悬着一支淡黄竹箫,除此之外,再无长物。即使是以吴衡的养气功夫,一眼瞧见平烟那清冷如冰雪的美丽容颜,也觉得心中一动。

    含笑走到阶前,吴衡朗声道:“平仙子伤势已经痊愈了么,岳阳风光如画,何不盘桓一段时间,仙子武功高强,吴衡也是练武之人,还想和仙子切磋一番呢?”

    平烟神色虽然淡漠冰冷,但是依旧拾阶而下,微微躬身,抱拳一揖道:“王爷救命之恩,平烟必有所报,只是平烟有急事在身,不得不匆匆告别,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海涵。”她虽然用的是男子礼节,但是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令人觉得牵强别扭。一直以来,平烟虽然在此地养伤,但是吴衡心细,知道平烟乃是性子高傲之人,必然不愿在弱势之下和自己相见,所以不曾前来拜访,这次两人还是初次相见,虽然心中有些谋算,但是吴衡毕竟性情爽朗豁达,一见之下便觉平烟傲然不群,心中颇为欣赏,上前伸手虚扶,笑道:“平仙子不必多礼,吴某虽然如今已经是一方诸侯,但始终不曾忘记自己也是个江湖人,临危援手,正是侠者当为,仙子若是定要相谢,岂不是在讽刺吴某么?”

    平烟对吴衡本来并没有什么印象,方才相谢也不过是依礼而为,只想将来回报一次便再无瓜葛,但是见到吴衡之后,却也觉得此人虽然贵为王侯,但是不论是衣着还是言语都不显得高高在上,虽然外貌平凡,气神内敛,但是蕴含在身体的强大力量就如同冰川下面的河流一般,纵然不能眼见,也可清晰地感觉到,若非她心中有事,只怕还真想留下来和吴衡较量一下,但是想到前几日心中莫名的不安,还是冷冷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王爷气度非凡,他日若有机缘,愿意领教王爷的刀法,平烟告辞。”

    平烟虽然并不客气,但是吴衡却不气恼,同为翠湖弟子,比起心机深沉的颜紫霜,直来直去的平烟更令他觉得顺眼,因此反而和颜悦色地问道:“看来平仙子当真是有急事,不知道是否可告知本王,若是本王力所能及,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平烟目光微微一动,但终究归于平淡,她只是心中不安,想要赶到无色庵探望恩师,却也用不着别人相助,更何况她性子高傲,纵然是力所不及,也不会请求别人相助,再度躬身一揖,便走向院门,虽然看似无礼,但是她一举一动都是极为庄重,却令吴衡和宁素道两人都生不出恶念,只能苦笑一路相送。

    平烟虽然轻功高强,但是若是飞身离去不免失礼,再加上她性子沉稳冰冷,即使是心中忧虑,也不会有仓促之行,故而三人缓行到中门,吴衡这才停住脚步,拱手相别。

    平烟离开巴陵郡守府,还未走出几步,却突然身形凝住,怔怔瞧着挡在身前的一个青衣女子,正是师妹颜紫霜,只是素来淡雅从容的颜紫霜今日却是颜色如雪,眉宇之间悲怆凄凉,双目微红,显然是长时间哭泣的结果,平烟只觉心中一沉,竟然生出莫名的凄惶。这时候宁素道仍然在后相送,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手令守门的军士迅速清场,不许行人逗留。平烟却是丝毫不觉,只是死死望着颜紫霜,紧咬银牙,唇边吐出一个个坠地成冰的字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紫霜刚要开口,两行清泪已经滚滚而落,单膝跪地,凄声道:“师姐,都是小妹的错,平师伯她,她过世了。”平烟只觉得如同五雷轰顶,娇躯颤抖起来,伸手握住腰间剑柄,素手之上青筋迸现,良久,她才平静非常地问道:“恩师,她,她是怎么死的。”

    虽然平烟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一丝波动,但是颜紫霜却明白平烟已经失去了理智,否则在自己面前,她绝不会冒大不韪称呼平月寒为恩师,而非其他的称呼,毕竟她们名义上的师尊只有翠湖宗主岳秋心一人而已。早已思索好应该如何说法,颜紫霜颤声道:“是小妹之错,为了一己之私,请师伯出手对付子静公子,师伯爱惜他的人才,手下留情,岂料此子心狠手辣,竟然以怨报德,令师伯身负必死之伤。只恨小妹事务繁忙,竟然不在当场,未能提醒师伯小心那小魔帝的卑鄙无耻,也未能即时救援,以致师伯不知去向,小妹犯下不可弥补的大罪,情愿任凭师姐责罚,是打是杀,小妹都甘心领受。”

    平烟心中灵光电闪,已经猜到师父为何会死,多半是见到了自己传授给子静的那一招剑式,为了自己才会手下留情,但是子静不明真相,才会丝毫不曾留手,其中不知有多少转折,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仰首望天,双目早已盈满泪水,却强行忍耐,不让它们滴落下来,语气却依旧冰冷淡漠,森然问道:“师父为什么会出手,辈分有别,师父何等身份,岂会以大欺小?”

    颜紫霜垂首道:“也是小妹一片孝心,知道师伯眷恋翠湖故旧,故而诚心邀请师伯返回翠湖,也好成全师姐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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