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烈焰红妆
都会立刻猜出这少年必然是易钗而弁的少女。虽然她此刻不过是在击鼓,但是从她举手抬足之间,却可看出她精湛至极的舞技,令人生出炫目之感,不禁想到,这少女如果翩翩起舞,想必舞姿堪比飞天,当世无双。但是京飞羽合居重都没有欣赏这等英姿的福分,随着连绵鼓声从这少女槌下响起,锦帆会看似混乱,实则严密的水阵千变万化,吞吐绞杀,聚散无常,将两人挽回局势的努力化为乌有。
西门凛原本迷乱的心思在惊变中清醒过来,心思电转,一个原本早已湮没的传说涌上心头,几乎是转瞬之间,他已经想通了一切,京飞羽能够想通的他也能够想通,还有一些则是京飞羽也不清楚的,他此刻也有了明悟,也顾不得站在一边面沉如水的凌冲,连连长啸,发出了撤退的号令,原本就在战场边缘的幽冀楼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混乱的江面。师冥因为缺乏必要的情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聪明知趣的他第二个下令脱逃。而京飞羽和居重也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同时下令撤退,双方主将一致的打算带来的是更加惨烈的败局,上下逃窜的战船彼此阻碍挡道,而随即收缩阵势,仿佛两头龙一般伸缩吞吐的水阵将落后的战船彻底摧毁,大江之上到处都是翻覆的战船和高涨的火焰,鼓声已经由原本的慷慨激昂变成了低沉呜咽,只是挥之不尽的血腥杀气却是从鼓声中透了出来,席卷了千丈江水,而熊熊的烈火阻隔之下,那尽情挥舞鼓槌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散落了三千青丝,流云飞瀑,如墨如烟,烈焰红妆,映射出最动人的图画。
看到这样的惊变,原本稳坐泰山的明月终于站起身来,走出帐子,举目眺望江天,只见烈焰冲天,血水横流,一艘艘战船折戟沉沙。虽然身为三大杀手之一,但是明月本质上仍然是养尊处优的锦绣郡主,所以虽然是冷眼旁观,但是这接踵而至的突变杀戮仍然让她心旌动摇,不能自已,虽然凭着骄傲的心性没有流露出心中的震骇,但是一双寒星也似的明眸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这样犀利霸道的水军战术从未听闻,更不是益州水军所能匹敌,若能将这样一支水军握在手中,一旦战乱再起,率军直逼江陵,必然是势如破竹,不论是对益州虎视眈眈的滇王吴衡,还是虎踞江东的越国公,想必都只能扼腕避让吧?虽然原本对于招揽锦帆会没有多少信心,但是现在伊不平一下子得罪了幽冀和江宁两家,得罪了江宁也就是得罪了皇室,滇王和幽冀最近已有结盟之势,这一下除了益州再也没有可以庇护锦帆会的势力了,只要自己从中穿针引线,不怕不能将这支水军势力纳入掌控之中,只是却要提防颜紫霜作梗,想必最不愿意看到三藩继续强大下去的就是她吧。
心里盘算着如何着手,明月口中却笑道:“姐姐,烟火障目,也不知道九殿下是否能够安然脱身,你我的赌约不知是谁输谁赢呢?”
颜紫霜秀雅如玉的花容上露出悲悯之色,道:“到了这样的地步,不论谁输谁赢,还有意义么?九殿下内外如一,本是孤傲冷峻的性子,只怕就是燕王知道了真相,亲自来请,他也不会踏上幽冀的土地一步了,今次虽然未将九殿下除去,但是预期的目的却已经达到了,而且江东和幽冀在江水上的势力都受到重挫,可以说是无花插柳柳成荫,便是紫霜输了,又有什么要紧。妹妹若有所求,紫霜必然尽心竭力就是,不过妹妹将来如何也要想想清楚,那九殿下虽然武功绝世,但是不论品性才华都不是妹妹的良配,豫王殿下人品贵重,前途不可限量,妹妹不妨考虑考虑。”
颜紫霜心中正如她所说一般,虽然不如事先预期,杨宁多半已经逃出生天,但是和幽冀反目已成定局,而且身为燕山卫统领的西门凛更有了把柄落在外面,这样的结果自然更合她心意,所以除了对这样的残酷杀戮有些不忍目睹之外,倒还有几分释然欢喜。毕竟她原本的目的并不是一定要杨宁身死,杨宁若能置身事外,不影响天下大局,她是不会介意这个少年活下来的,甚至她已经在盘算日后若能顺利削藩,是否可以利用杨宁的存在和幽冀达成某种的妥协。就是无色庵主平月寒的死,在惋惜之余她也觉得可以接受,毕竟平月寒的思想行为和翠湖已经有了明显的分歧,而无色庵主离开翠湖虽然已经多年,但是在翠湖内部仍有着自己的支持者,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就这样消失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更可以利用此事令自己唯一的竞争者平烟陷入彀中。
明月虽然不能尽染明白颜紫霜心中所思所想,但是她却看得出颜紫霜果然是神定气闲,毫无忧虑之色,却也不怀疑颜紫霜是强颜欢笑,除了暗自心惊颜紫霜的冷漠薄凉之外,却也对颜紫霜多了几分敬佩之意,不过是初次相见,可是从她的言外之意,便知道她的确是看穿了自己的性子。
明月的确不喜欢杨宁那种喜怒无常,桀骜狠辣的个性,像她这样的人,纵然要杀人也是不喜欢亲手沾染血腥的,杨宁那样直截了当的杀戮自然看不入眼,所以虽然杨宁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她却十分肯定决不会履行那个婚约,更何况那不过是母亲单方面的决定。只是总要想法子解决这个婚约,以免留下后患才好,否则若是将来不幸当面遇上,母亲又不肯改变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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