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四两拨千斤(上)


往的笑意,也不禁回身望去,从半透明的纱帘里,他一眼便看见了李清,见此人品阶甚低,却敢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马车,难道他不知道这辆百卫呼拥的马车里坐着大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林甫吗?

    “李都督,此人是谁?”

    李怀节惊觉自己失态,连忙俯身答道:“回禀恩相,此人我也不识,只是昨日在平阳郡主身边看到,甚是无礼,故而有印象。”

    “哼!”者,狂妄无知之小辈。

    “来人!”

    “属下在!”七八个侍卫同时叉腰呼应。

    李林甫一指李清,“将那厮给我乱棍打出皇城去!”

    .

    大明宫的御书房内,大唐皇帝李隆基正负手卓立,默默地凝视着天空,白云在聚聚分分,宛如他地人生;他的人生已经匆匆走了一个甲,盛衰荣辱几多事,又如天上白云,他看到地只有眼前的聚聚分分。

    人说十而耳顺,但李隆基却不然,他烦恼的事情太多,他的万里江山四邻不靖,有吐蕃之患、有回鹘兴起、有南诏坐大,但这一切烦

    不上他身后的那个位,他做了三十三年的皇帝,时,继位者已经不耐。

    在他的书桌上有两份太起居录,纸上墨迹皆未干,一份是在明德殿的记录,另一份却是在太内宫的记录,明德殿的记录他不关心,李琳求诉,崔翘述职,还有一个小小的品主簿在侃侃而谈。

    李隆基兴趣却在那个品主簿的身上,在另一份太内宫起居录上,却清清楚楚写满了同一个人的言论,是同一个人,身份却变成了剑南节度使府兵曹参军事,仿佛变戏法一般,连李隆基都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章仇兼琼的特使,截获走私到吐蕃的精铁,昨夜被相国派人抓捕,又侥幸逃过太的灭口,无数个精彩的片段勾画出一段活生生的传奇,李清,发明雪泥的小商人,义宾县品主簿竟有了和此人聊聊天的兴趣。

    “皇上,李右相求见。”

    身后传来高力士尖细的嗓音,高力士身材魁梧,但却心细如发,不等李隆基开口,他已经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墨迹未干的起居录收了起来。

    李隆基慢慢回过身,他虽已到十,但岁月不但没有给他带来衰老,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和威严,李亨与他长得颇似,鼻挺口阔,眉眼飞长,但李隆基双目冷酷而有一种透视人心地魔力。给人以精明却又城府深沉的感觉,是那种雄才大略的典型。

    “宣他进来。”

    片刻,李林甫在两个小太监的引导下,进入大唐天的御书房,他摒息静气,步步小心,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任意张权。

    “臣李林甫拜见皇帝陛下。”

    李隆基瞅了他一眼,想起刚刚太起居录上所言。此人族弟李道复包庇走私,本人又动用兵力抓捕章仇特使,不禁暗暗冷笑,但他脸上却丝毫不露,依旧如往常一般和颜悦色,随意笑笑道:“免礼。坐吧!”

    对于臣下所作所为,李隆基并不就事论事,而是就人论事,只看他的需要,大事可以变成小事,小事也可以变成大事,他并不反感臣间的派系斗争,相反他还鼓励这种权斗,只有朝臣斗争地存在,他才能把握住权力的平衡。这是帝王的权术,不让一派坐大。更不容许任何威胁自己的力量存在,尤其是太。

    开元二十五年。张龄的罢相,史载是因替书侍郎严挺之辩护而被贬,其实不然,张龄的罢相地真实原因是他极力反对废除太李,他没有领悟李隆基对太安排的真实用意,更没有想到李隆基压根就不需要太。

    李林甫屁股轻轻挂在椅边上,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诚恳,道:“皇上。臣今日前来还是为与契丹和亲一事,昨日夜深。臣尚未尽言,请容臣再细细禀来。”

    李隆基淡淡一笑,“你说吧!朕听着就是。”

    一早,嗣宁王李琳入宫,请求李隆基看在宁王份上取消让平阳郡主和亲的安排,说到动情处竟声泪俱下,李隆基知道李怀节残暴,又感念大哥的让位之恩,他竟有些动摇起来。

    “臣刚刚在皇城遇到松漠都督李怀节,方知李怀节对平阳郡主用情极深,臣就在想,我天朝为何要与契丹和亲,无非是要让契丹永远向我天朝臣服,使契丹之地永远属于皇帝陛下,既如此,若将平阳郡主嫁去,岂不是能更深地影响李怀节,让她将皇帝陛下的恩德沐浴到每个契丹人的身上,让每一个契丹人都对陛下心臣服,就如同当年成公主西嫁,所以依老臣看,若想要契丹归化,非平阳郡主去不可。”

    李林甫一边说,一面偷看李隆基脸色,见他眼犹豫,知道他尚有心结未解,又笑着替他开怀道:“嗣宁王不愿让女儿北嫁,这是人之常情,若是臣的女儿,臣也不愿意,毕竟北方苦寒,但女儿哪有不出嫁的道理,李怀节也算是一方豪杰,嫁给他并不辱没郡主,再者,郡主北嫁,一样锦衣玉食,北方苦寒又与她何干,皇上再施于恩典,让郡主常回京探望父亲便是。”

    李隆基站起身来,来回走了两步,“相国所言是有道理,只是让郡主北嫁不符合礼制,朕担心朝会群起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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