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波恶


  大舅舅呆了一下,然后朝何巧芝笑了笑,说道:“巧芝你别瞎搀和,老话说得好,酒桌上无父子,酒比天大,今天我就杵在这里,老马你要不喝我这碗酒,就是不给我面子。”

    何巧芝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巧芝是你叫的吗?活了四十五岁,年纪全活在狗身上了,老妈叫我巧芝,是因为她生我养我二十年,辛辛苦苦,大姐叫我巧芝,是因为她比我早两年出生,我一岁的时候她三岁,我三岁的时候她五岁,替我把过屎尿,他叫了我五十年巧芝,你听我教过她一次灵芝了吗?大姐我叫了五十年,没一次叫错过。你叫我巧芝,你是生过我养过我,还是比我大,替我把过屎把过尿。”

    大舅一时没回上话,边上大舅妈阴阳怪气地说道:“好了好了,为着什么事情,不就一句巧芝吗?非得把过屎把过尿才能这么叫?那替你把过屎把过尿的人可还真多。”

    何巧芝转头道,“你别东拉西扯,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们老何家兄弟姊妹多,就是这个规矩,改叫妈叫妈,改叫爸叫爸,改叫姐就是姐,改叫姐夫就是姐夫,我活了五十年,见过的事情也不算少,这些规矩应该不是没道理吧,要么你们老周家规矩不一样,哥哥姐姐爹娘老子可以乱叫?”

    大舅妈眉毛一挑,说道:“一家人本来高高兴兴凑到一块儿,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着章章的面子,看看老二的面子,这么闹来闹去,很有意思吗?”

    何巧芝道:“我怎么闹了,我是摔碗了还是掀桌子了?照你的说法,老大把我的汤碗都掀翻了,都敢上手捋马文的手了,这算不算闹?还是你觉得你们何镇国大过了家大过了天,我这当姐姐的说他两句的资格都没了?要真是这样,你只要说,我再跟你们何镇国多说一句话算我不是人。”

    大舅妈还想再说,连忙赶过来的何翰章拦住大舅妈,朝着何巧芝说道:“哎呀,姑姑,这里除了奶奶,就你最大,章章年纪小,很多事不懂,做错事了,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千万别跟我客气。今年好不容易跟姑姑碰个头,怎么也得敬姑姑一碗酒,姑姑您一定赏脸。”

    那边二舅舅也架开大舅舅和马文,端端正正端着碗酒,朝马文说道,“姐夫,别人的酒你喝不喝咱们不管,这碗酒,这碗酒我实心实意敬你的。看在弟弟姐夫两个字也叫了有三十年,你可得千万给我这个脸。”说完一口把自己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马文也不多说,也是一口喝干净酒,马肃跟何翰章一起过来,拿着酒碗就敬大舅舅,“大舅,我也不常回来,以后去了市里上学,回来更少,陪大舅喝酒的机会也更少,今天大家都喝的有点多,有点闹,哪有喝酒不热闹的,越热闹咱们一家人感情越好,这几天好事不断,先是大表哥难得回来,听说还要订了亲才肯走,后天更不用说,秀秀姐结婚大喜,秀秀姐大表哥这么一二年都成家了,舅舅们半辈子过了最辛苦的,以后就等着抱孙子享清福了,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别的不多说,您是长辈,我是小辈,这碗酒我敬你,也祝舅舅终于走进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说完,一口气喝完。

    大舅学着马文的样子,一手遮着酒碗,说道:“肃肃,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舅舅今天这碗酒喝不下去,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是存着好心的,真的,后天秀秀就结婚了,这个节骨眼,我就想着大家高高兴兴,兄弟几个一起喝点酒。”

    大舅还要说,马肃拿了长台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打断大舅,说道:“大舅,你不喝有你的道理,我不去管,您是我舅舅,就是骂我打我,我也得立正稍息,这是规矩,虽然您不喝,我还得敬你,我有我的理由,您是我舅舅,我亲妈的亲弟弟,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妈从小就跟我说,小时候家里苦,外公不管事,小舅舅他们又小,家里的事全是外婆带着大姨、我妈和大舅舅您一起干的,七八岁就要割猪草,洗衣服,烧早饭,喂猪,兄弟姊妹几个相互扶持,才能一起走到今天,为着这事,我就得敬你,我没吃过那样的苦,但是我心疼我妈,也心疼舅舅们,感谢舅舅们一路陪着我吗走过来。“

    大舅脸色就有一点苦,说道:“大外甥,我的大外甥,我拢共就有这么两个大外甥,其中一个远在nmg,打小没见过面,人都说外甥像舅,见外甥如见儿。你大舅这辈子没生儿子,见着你我就跟见着自己儿子一样,念头听说你考进了秀安中学,不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论理呢,你这碗酒,我该喝,你爸归你爸,你归你,我不该为难你,但是。“

    马肃没让他继续说这个但是,又是满满一碗酒,说道,“大舅,咱们不管理不理的,今天是家宴,就只有舅舅跟外甥,没那么道理规矩,还是那句话,您是舅舅,我是外甥,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您怎么来,喝不喝酒,就多少酒,看你高兴,您高兴了,我这个做晚辈的也就高兴了。不管您高不高兴,这一碗我还得敬您,苦日子过了舅舅,秀秀后天结婚了,大表哥今年也有二十一了,我姐马上就到预产期。秀秀姐是大学生,大表哥当了士官,我和马泓都上了高中,老何家就跟改革开放的中国一样,哪哪都是新气象,好日子来了,我的舅舅啊,你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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