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


山姝说:“天之涯不接受点单,我上什么你吃什么。”

    李婴沉默了片刻,问:“那这是什么。”

    涂山姝瘪瘪嘴,“面啊,看不出来吗?”

    “什么面?”

    “人肉哨子面,客官……慢用啊~”

    黑店!绝对是黑店!

    李婴挑了挑眉梢,从筷子筒中取出一双竹筷,换了一方丝帕,擦拭了筷子,拉过面碗,沉默的吃了起来。

    涂山姝见对方毫无反应,颇觉无趣,有些意兴阑珊,她问,“哎,你们和尚还吃肉啊?”

    李婴没理她,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没意思!

    真没意思!

    这人如此无趣,涂山姝的兴致歇了下来,自己小声的咕哝了一声‘秃驴’就回到柜台边去了。

    大门顺势左侧就是柜台,柜台内没有椅子,而是从二楼的天花板上垂了两条绳子下来,做了一张秋千,涂山姝在秋千上坐得懒懒散散的,十分没有坐相。

    大漠里热,涂山姝坐了一会儿,热得有些烦躁了。

    她生来少出汗,不管再热的天气,在她脸上都见不到汗珠子,不过温度飚了上去,热是实实在在的。

    她在柜台里面翻了把扇子,蹬掉了脚上的绣鞋,把双腿搭在柜面上,屁股下面的秋千小幅度的晃动着。

    坐着坐着,她翘起脑袋往李婴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这秃驴吃饭怎么这么慢?

    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放筷子,她鞋子也不穿了,打着赤脚过去收碗。

    涂山姝来自苗疆,衣着不似中原女子那样保守,布料以纱质为主,薄薄的覆在身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脚踝上戴了足饰,配有一只样式奇特的银铃,行走之间,叮铃铃的脆响为她别添了一抹风情。

    没穿鞋的时候,瓷白的玉足踩在地上,让人忍不住担忧粗糙的地面将她的足底磨破了皮。

    一大碗面,和尚坐了许久,却没动多少,涂山姝一边收筷子,一边嫌弃在擦手的和尚,“朋友,洁癖是病,得治!”

    从坐下到现在,他已经用掉三张丝帕了,并且还有往上增加的意思,看得涂山姝简直脑浆子疼!

    李婴还是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伸手从袖口中取出一锭银子,正准备放在桌面上的时候,谁知涂山姝的手快,两只手……在半空中触碰。

    刹那间!眼前刀光一闪,涂山姝完是凭着本能往旁边闪了一下,却不及和尚的刀快,被斩下了一截墨发。

    刚才眼前只有刀花一挽,快到涂山姝连凶器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再看的时候,却见和尚手中空空如也,分明什么的都没有。

    他把刀藏在哪里了?

    两人相对而站,断掉的发丝在涂山姝眼前飘落在地,她的脸沉了下去,“秃驴,你想死!”

    李婴却恍若未闻,当着她的面,抽出一条丝帕,擦手、擦手、再擦手,仿佛刚才碰到的是什么跨世纪病毒一样。

    涂山姝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随着她心绪的起伏,潜伏在她发间的花蛇也直立起脑袋,明明是条蛇,却像有人的灵智一样,豆子大点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似乎只等着涂山姝一声令下,它就要飞蹿上去咬死面前这人。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忍无可忍!真他娘的忍不了啦!

    就在涂山姝刚刚动了根手指头的时候,客栈外头却突然有稚嫩的叫喊声,“阿姝!阿姝!”

    是明之儿。

    涂山姝即将伸出的手,缩了回来,一条人影从大门外面跳进来。

    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他的开心与激动,“阿姝!你猜我刚才……”

    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

    来天之涯都是前来讨伐涂山姝的人,门外经常热闹得很,但门内却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乍然见了个光头的和尚,明之儿愣了一下,“阿姝,这是你朋友啊?”

    这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等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风起云涌的气氛,明之儿就知道来着并不善。

    他三两步跑到涂山姝面前将她挡在身后,仔细的打量眼前的人。

    没看两眼,他却突然转身扯过涂山姝的耳朵,稍微弓了弓身子,悄悄的说,“阿姝,这和尚来头大,我们搞不过他,我们要偷袭!要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