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吐出来,就天塌了


者说只是成功了一点点,但这个一点点不知道有啥用。

    还有一些更悲催,产品研发出来了,也很成功,但不知道能干嘛。

    比如早些年水木团队弄出了的碳纳米管,当时这个科研直接把纳米管从克产量直接弄成了吨级别,学术上直接轰动了。

    但,结果是,没有人知道,碳纳米管能用在何处。轰动是轰动了,文章是发了,可那几年过去,这玩意还是躺在实验室的样品瓶里,没有一点点用处。许仙这种虽然是歪的,但总归是好的,毕竟歪是歪了点,但它照样能进去,而且还有另类的优势。

    可问题也出来了,许仙的这种科研,就像是盲婚哑嫁一样,甚至後续更是形不成啥体系。

    比如他弄出来的涂层,被数字拿走了,可对於医疗来说,这玩意就是个没有任何用的废材。

    张凡把这软材料又捏了捏,搁在桌上,看着许仙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行了,别耷拉着脑袋了,说说吧。「

    许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咧了咧嘴,那笑比哭还难看,笑完又赶紧抿住,像是怕笑大了显得不严肃,可他那俩耳朵尖,还是红彤彤的。

    「这个是怎麽想到用在支架取出的?「

    张凡问了一句。

    许仙他们感觉就像是电视里的那种刀下留人一样,不光他,团队的人都一下子活了起来。

    有的赶紧转头去拿材料,有的赶紧给张凡搬椅子,有的狗腿的端着咖啡放在了张凡的面前,明明前一分钟还是木头人的一群人,这个时候活了。

    搬椅子的那个,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

    端咖啡的,手还是抖的,咖啡在杯沿晃了几晃,洒了几滴在碟子上,翻材料那个,哗啦哗啦地翻,翻到一半又回头找,嘴里念叨:「那份支架数据呢?对,就那份……「

    一群人急匆匆的,活像一群被解了定身术的人。其实不搞科研的人,是真不太了解课题失败的结局。

    一个课题黄了,对院里来说,不过是台帐上划掉一行字,经费退回,明年换个方向再报,轻飘飘的。

    可对挂在课题号底下的那些人来说,这不是划掉一行字,是把几年的命,连根拔了。

    有句话说的特别好,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要命的山。

    比如参与研发的一些博士。

    学位论文,就是他的课题。

    课题黄了,等於他这三年、四年、五年全砸进去了,文献是他一篇一篇啃的,论文大纲改了八遍。黄了,几乎可以说这几年就白干了!换题,重来,听着很简单,但这个及其可怕。

    因为人不会再少年的!

    一个课题黄了,延毕是轻的,还有人熬到博六博七,头发熬白了,对象熬散了,最後拿个结业证走人,连学位都没有。

    真要是这样,几乎可以说,这辈子就提前盖棺论定了。一个拿着结业的博士,别说继续科研了,能不能以後找个相关研究的工作都不好说。

    再说实验员。

    实验室那俩年轻人,是项目制聘的科研助理,不占编制,吃的是课题经费这碗饭。课题在,他们在!课题黄了,经费冻结,合同到期,就是不续签!履历上平白多一段项目中止的断档,下一家单位看着这行字,心里就要打个问号。

    科研助理这行,本就是铁打的课题,流水的兵,可谁也不想自己当那个流水的。

    所以科研人怕的是失败之後的连锁:时间沉没,身份悬空,饭碗就开始打摆子了。

    这也就是为什麽说,科研狗卑微到愿意给师娘洗内裤的原因了,这里面的事情,有时候说出来,真的很吓人。

    「这事,说起来也是歪打正着。「许仙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这材料本来是给骨头做诱导膜的。你说它没用吧,它生物相容性好,扔进动物身体里,不排异; 韧性强,怎麽折腾都不破;还能降解,放体内几个月,自己就没了。可这三样加一块儿,能干嘛?

    我们列了一堆:做软组织补片?硬度差点,撑不住;做缝合线?韧性够,可降解太快;做敷料?太奢侈了。反正就是没啥用!「

    他低着头说这些的时候,两只手无意识地搓着白大褂的边,搓一阵,又松开,像极了没做家庭作业的小学生。

    当说到反正就是没啥用的时候,他的声音又矮下去半截,自己先叹了口气。

    「後来是有次去急诊中心,听薛飞说了一耳朵,说心内科他们做介入的,有个老难题,支架取不出来。

    我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回家和那朵有一次聊了起来,那朵也和我聊过几次。「

    张凡一听,笑了一下,然後赶紧又绷紧了。但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笑。

    笑出来是有不是很尊重许仙和那朵,就赶紧收敛了笑容。

    很多人觉得同行结婚,肯定会有共同的话题,搂在一起,不会没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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