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罪与罚



    米团有些兴奋的跑到常百草身边跟他现宝似的转了一圈,欣喜道:“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果然这么多年的功不是白练的。”

    “我知道。”常百草送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不再搭理她,坐回桌边,将注意力放在犹在床上抽泣的佟夫人身上。

    “夫人何时哭完?常某还有话想问。”

    抽泣的佟夫人见他坐过来本以为他是来安慰自己,没想到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开口说的却是这样的话。她眼睛一红,哭的更厉害了。

    这个常百草,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有这么安慰人的吗?米团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但是好好的这个佟夫人一醒来就哭什么?想了想她走到佟夫人床前,柔声安慰道:

    “夫人不要伤心了,你刚刚才醒过来,还是要静心调养才好。”

    “为什么要让我醒过来,为什么?”佟夫人将脸埋进双手哭的分外伤心。

    米团一听这话就不对,转身看了看常百草,他的目光锁在佟夫人身上,眉头渐锁。之前几次施针治疗,他都是收针走人,这次要不是他诊脉发现有异,多半也不会等她醒来。却不知这个佟夫人,竟然宁愿不醒?他开口问道:“你想这般长睡不醒?”

    “长睡不醒有何不好?不醒,便可与我那可怜的孩儿相聚,我们娘俩好好的,为何要让我回到这个丑恶的世上来,受罪业惩罚?为什么?”

    佟夫人哭的肝肠寸断,米团越听越觉得不对。罪业惩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靠过去,柔声对她说道:

    “佟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说与我听?我是常神医的徒弟,为你治疗已久。你的病,病的沉重,要想根治还需要你配合。”

    “我的病?”佟夫人哭声渐止,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米团摇头道:“我没有病,我只是罪孽深重。”

    米团眉头轻敛,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养尊处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跟在年过四十的佟福贵身边,能有什么罪孽?难道跟秋田县的水患有关?于是她继续问道:

    “夫人是有心结?可否说与我听?心病还需心药医,找到症结所在,夫人身体才能好转。”

    “我何足惜哉!”佟夫人忽然发狠的捶床,喊道:“可怜我那没满月的孩儿,竟然因为我和他爹的罪业舍了性命。要银子有什么用?那些饿死的冤魂要索命来找我呀!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我那苦命的孩子!!”

    说道心痛之处,整个人披头散发竟似疯癫。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常百草手上一转,一根银针直刺她穴道,整个人顿时软了下来。米团接住佟夫人昏过去的身体,惊讶的看着常百草。

    常百草收起银针,不在意的说道:“无妨,只是让她平静下来而已。”

    此刻,门外传来佟福贵的焦灼的声音:“常神医,是不是拙荆醒来了?我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常百草让米团将人在床上放平,盖好被子,拉下幕帘。然后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焦急万分的佟福贵,不急不缓的说道:“令夫人确实醒了,不过她刚才有些激动,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事情我还想问佟老板,可否移步一叙?”

    佟福贵听常百草这么说,脸色微微一变。他喊来园中侍女吩咐道:“好好伺候夫人,不许让任何人进出懂了吗?”侍女俯身领命,走进睡房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佟福贵转身看向米团和常百草,脸上复又堆上微笑,对二人拱手道:“二位去书房一叙吧,情。”

    米团跟在常百草身后,三人来到书房。侍从上了茶水后,常百草开门见山的问道:

    “佟老板,令夫人从脉象来看一向康健,只是嗜睡之症难解。然而今天令夫人却说根本不愿醒来,宁愿长睡不醒。我想知道,在第一次沉睡之前令夫人可受过什么打击?”

    听常百草这么问,佟福贵屏退了众人,然后叹了口气,心痛的说道:

    “不瞒常神医,上个月,老夫痛失爱子,拙荆深受打击。本来想着时常宽慰一下也就罢了,可是她竟然将一切归结到我做生意上。怪我发不义之财,

    可是这怎么能怪我?大水淹城,庄家颗粒无收,本来物价就飞涨,我们米行价格自然也要跟着涨。唉,妇道人家,不懂生意难做,只知道吃斋念佛怪我罪业深重。”

    说道这里,他看了眼常百草,心有不甘的说道:“常神医,你评评理。这秋田县的这个水灾又不是一年两年的闹了,庄家绝收,我们米行也只能去外地收米来卖。本来就很贵,怎可能贱卖便宜那些脏兮兮的贱民?他们没钱吃不起,饿死了还能算到我头上吗?”

    常百草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龙井,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说道:“常某才疏学浅,不懂佛理。只是觉得这杯中的明前龙井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喝一口幽香四溢,甘香如兰倒是宜人。”

    明前龙井?米团眼光往杯中一扫,果然,而且还是莲心。雨前龙井莲心堪称茶中珍品,即便在京城也有千两金不换之说。这小小秋田县的米铺老板,竟然也有这般好茶。倒让她不得小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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