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六章:嘉安·予偕汝俱丧


承人和嫡出娘子们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她。

    她才七岁,就已经能够出口成章,透满灵气的诗句轻易便让沾满世俗的成人们为之击节叫好。

    所以那时候,几乎所有的娘子们都喜欢上了她,所有的郎君都暗自倾慕他。

    那时候他被南三爷带到父亲面上,她恭谨有礼的请安。

    “惊鸿问嘉安表哥安好。”

    明明初相见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是吗?

    后来年岁渐长,她在闺中日益优秀,他却如同伤仲永一般渐渐变得平庸。

    可听说南王议亲,他欢喜的像个孩子。

    他和妹妹说自己是何等的高兴,却没有意识到妹妹眼睛里的落寞和伤感。

    妹妹和她原本关系很好,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他想,可没想到的是。

    议亲结束。

    他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不是新郎。

    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宁知,被她亲自指定为未婚夫。

    她下嫁,是因为南园无人,南君势力浅薄。

    可王宁知,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么美好的她?

    他与她在她大婚之日再相见。

    她朝自己行礼。“惊鸿问大哥安好。”

    他看着她几乎嘴唇颤抖,他目光湿润,却见她被王宁知步入洞房。

    他从来也留不住自己的东西。

    他愈加平庸,王宁知愈发优秀,他看见她快乐的神情模样,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这样好的她,命运如何?

    王宁知负她,负她。

    她为王宁知奔波操劳,王宁知花天酒地,她为王宁知周旋朝臣,王宁知不屑一顾。

    王宁知大可以时而温暖,时而冷漠。

    可是他,王嘉安,生为她的夫君的兄长,为了保护她,从始至终都只能够冷漠旁观。

    他是亲眼见到她从一朵娇花慢慢的在深深庭院楼阁间枯萎的。

    他后悔,他痛恨,他被王宁知推向深渊的时候,他才回忆起来了当年他不过是想要见见未来的未婚妻罢了。

    终究是错过。

    余光里渐渐泯灭。

    他呢喃。惊鸿。可又见到妹妹的模样,前世她嫁给心爱的人,终日愁眉,今生她更是生不如死,不知道又是受到了何等的磋磨。

    披着黑色斗篷,戴着斗笠的两个人出现在天牢里。看着靠在墙上的毫无气息的王嘉安。

    她目光里凝重无比,终究是多了一丝泪意。

    “怎么,舍不得了?后悔了。”

    南惊鸿看着那人,想着,终归王嘉安也是个金玉王孙,翩翩如玉,只不过这一世,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所以到了今日,谁也帮不了他了。等待他的下场只有死。

    她煎熬一世,这一生又差点赴了前世的迷途。

    难道王嘉安不是罪魁祸首吗?

    如今不过是暗中借了一把刀,可没想到一个个顺坡下驴,个个都用利益之刃杀了王嘉安。

    王泪低下头,她为他准备了一把刀,割破了他的手指。

    带着余温的手指,在墙壁上写下了血书。

    “骨肉相残,我为阿姊报仇!”

    她眼前这张脸,纵使哥哥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了无用,再怎么冷漠,他终归是自己嫡亲的哥哥。

    可不过是一刹那间的怜悯和仁慈。

    她便恢复成原来冷漠冰冷的样子。

    “色字头上一把刀,他自己自作自受,舍不得有何用?更何况,今天我与他都是王家害的,我发誓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南惊鸿便转身就走。

    “人来了。”

    王泪没有回头的跟着她消失在地牢中。

    牢头带着几个小的们喝了酒,醉醺醺的回来了,想看看朝廷钦犯现在在干什么,这可是要压回京城受审的啊。

    可是墙上的血书赫然在目。

    眼前的人显然已经死去了。

    牢头大惊失色,让小的去查探,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不滚去报信!”

    牢头骇然失色,只觉得自己这头顶帽子保不住了。

    原本淮安城郡守大人更是欢喜不已,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升官发财了。可没想到这去了温柔乡,王宁知带着泪姑娘无影无踪。

    他惊觉受了诱骗,可下头人这王嘉安死在了牢狱之中。

    他想着自己居然被卷入了金陵王氏夺继承位的斗争之中,自己实在是太糊涂了。

    “叔父--”赵子卿原本想过来问问泪姑娘的事情,可没想到眼前的叔父神情狼狈不堪的坐在了地上。

    “完了,子卿,我们被设计了。”

    “怎么了?”

    “王嘉安死了。”

    同时得罪了金陵王氏和东宫太子。

    皇帝还要问赵氏一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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