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小前序


脖颈都快染成浅粉色,他急急道:“屁大孩童,问这么多作甚?”

    我继续惊奇:“师父你脸好红哦!”

    师父一愣,然后低声咕哝骂了一句,抱着我腾云迅速就回去了。

    我看着下方急剧变化的景象,突然觉得这样子的师父挺有意思,然后冲着他颈子上越发艳红的朱砂痣啄了一下——

    “归翊!”

    他气急败坏地吼我的名字,若不是我看着他粉粉的脸,还以为他气炸了要揍我。

    事实上,

    气炸了是假的,揍我是真的。

    “哼。”挨了他一计小栗子的我不服气地揉揉脸,师父一点也不禁逗,贼过分!

    师父这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冷不拉几地看着我,“你去做地菜煮鸡蛋,我去煮茶。”

    “地菜是啥?”

    他丢给我一把碧绿的东西,我定睛一瞧正是刚才那妇人拿的植物类型,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只见他给了我一计冷刀,然后转身去了自己的卧房,还带上了门。

    哼,我自己也能做,反正比葫芦画瓢也能做出差不多的样子来。

    我自己抱着地菜哼着小曲颠颠地进了灶屋。

    先洗干净菜,鸡蛋上的泥泞也洗净,洗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愧疚,毕竟大家都是鸟类,洗着并且吃着人家的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意的。

    然后比着葫芦画瓢,照着记忆中那妇人的做法做了一遍。

    先洗净了之后……放糖,然后放一丢丢盐,倒进冷水一直煮到水沸,然后火小一些再煮……整个过程大概一刻钟。

    我已经变为人形,指尖轻动往里燃起一簇火,接着火越烧越大,观察到水沸了我开始将火苗转小,等待着一刻钟的过去……

    我一直都是有小火苗的,当然以后可能会有大火,我操纵火的能力很强,一般是想多大多大,想多小多小,毕竟我小赤鸟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儿时身边的红色小鸟都没有火,我想可能是我天赋异禀一些吧,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被一个仙人选中当徒弟啊。

    一刻钟已过,我把罐顶掀开,一股雾气扑面而来,我抹了一把水珠,凑在锅罐边闻了闻,好香呢,看那汁水也已经浸了绿色,鸡蛋也染上了一些地菜的气味,我满足地拍拍手,扭头去找师父。

    推开师父那屋的门,我讨好地露出一个笑脸,师父好像早已不在意刚才的事,冲我挑挑眉:“你鸡蛋煮好了?”

    我点点头,然后跑过去在一旁坐好,安心地看师父煮茶。

    师父曾说过:“煮茶步骤基本上一致但其实很讲究。先要将饼茶研碎待用。

    然后开始煮水。以精选佳水置釜中,以炭火烧开。但不能沸,加入茶末。茶与水交融,二沸时出现沫饽,沫为细小茶花,饽为大花,皆为茶之精华。此时将沫饽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备用。继续烧煮,茶与水进一步融合,波滚浪涌,称为三沸。此时将二沸时盛出之沫饽浇烹茶的水与茶,视人数多寡而严格量入。茶汤煮好,均匀的斟入各人碗中,包含雨露均施,同分甘苦之意。”我听得出这里有些门道,也想跟着学习学习。

    此时已到了“三沸”,师父灭了火,稍等了一下然后将茶水倒出两杯,用瓢舀加上沫饽,而且那薄厚均匀且竟出奇得一致。

    我突然想到什么,然后问:“师父,现在做了是留到明天吗?”

    “当然不是,”师父白了我一眼,“我要用这茶去换方才那姑娘的桃花饼。”师父端起茶壶,里面大概还余有三杯的量,我也跟着起身,师父却说:“你莫要一同去,在这里饮茶等我,一会便回。”

    哎呦喂,还记着那桃花饼呢。

    我了然而极大度地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坐在小桌子上等待茶稍稍凉一凉。

    忽地忆起之前师父给我的“养成书”,于是煞有介事地端起杯子,坐直上身,轻划袖子将茶一环送到嘴边——“好茶!”

    表演完自己都笑喷了,这种画风我还是驾驭不起啊!

    不过这茶当真是极好的,茶水明亮透泽,浓醇鲜爽,茶气浓香而又不厚郁,涩又不令人反感,反而平添一股层次质感,我虽不是特别懂,也毕竟是喝过不少茶的人,都快被养刁了。

    正回味着,师父就已经回来了,一手还托着他的茶壶。

    怎么似乎还满当当的?

    师父坐了过来,把壶端放在桌子上,一掀开盖子里面居然是满满一壶茶!

    师父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这是人家姑娘又赠与我的煎茶,听说我家还有个小徒儿,给了满满一壶呢。还有,这是桃花饼,没问人家要多,要了四个。”

    “……”其实挺多的。

    师父毫不在意我的眼神。我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煎茶?茶还能煎?”

    “当然啦,”师父点点我的鼻子,“不但有煎茶,还有点茶和撮泡茶呢。以后都慢慢做给你喝。”

    我这才满足地笑了,哼,师父有时也还算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