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刻舟求剑


生生的得道之士的目卑与羡慕。

    金鲤境界最高,故而最能体会公主殿下的那种凄凉心境...画地为牢,坐以待毙。

    陈清流看似言语随意,实则环环相扣,先问她们是怎麽看待外人的眼光,再问东海道场如何看待同僚,接下来又是怎麽看待至宝这些「身外物&qt;....陈清流真正要看的,就是王朱的一颗道心。

    陈清流看了眼还坐在阶上的王朱。

    「递剑与否,不在我,在你们。「

    至於递了剑,有无本事领剑,也在你们自己。「「什麽时候你们当中有谁,会觉得我既是仇寇又是护道人了,那麽陈清流的剑术,就对他无用了。剑术高低,剑气长短,与你们有何关系。」

    金鲤叹息道:「道脉相传,何其不易,险之又险,气若悬丝。「

    陈清流微笑道:「所以我们更要惜福。」

    直到这一刻,金鲤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不料陈清流扭转脖子,拍了拍屁股,就坐回原位。

    金鲤目瞪口呆,敢情这位青主道友在逗我玩呢?

    繁花似锦的处州城,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处州在大骊朝地位特殊,一是骊珠洞天的落地生根处,再者「处州出仙材&qt;是举世公认的事实。

    一个粉裙女童背着个箱子,手臂挽着个木盒,缓缓走在街上。

    她每次下山来城里,都会光顾那些相熟的店铺,与掌柜们都很熟悉了,老人们都会习惯喊她一声暖树丫头,不知不觉,认识了快三十年。

    若是他们有了继承家业的晚辈,也会承袭这个叫法,不过他们心知肚明,小姑娘,是个驻颜有术的山上神仙。

    好在处州城是个,他们也不觉惊异。龙泉郡西边大山绵延,在山中求仙的修道之士,茫茫多。

    何况,如今大骊新任国师,他不就是从那边走出来的第一流人物?

    不过处州本土人氏聊起陈平安,跟大骊任何一个州郡聊陈国师,都是截然不同的言语内容。

    毕竟别州闲聊,多是以&qt;听说」一词起头。处州则不然,经常有人说我见过小时候的陈平安,瘦瘦小小的,不显山不露水得很,谁能想像.…」,「那条泥瓶巷啊,经常走的地方。陈平安家隔壁就是藩王宋睦的宅子,巷子一端就是顾璨他家.…&qt;&qt;我在窑口烧瓷那会儿,当年陈平安在路上见着了我,还得喊声师傅呢,那小子,客气得很。他那会儿就跟刘美阳关系好..&qt;&qt;你们这些算什麽,翻开族谱,他陈平安还得喊我一声大伯呢,当年没搬家到这边,每年清明节的上坟祭祖,就在路上见过他几次,他肯定还帮忙挂过红纸,请过斋饭。」

    没有一个州的老百姓,能够将「陈平安&qt;这个名字,就这麽随随便便挂在嘴边,拿来拉家常。

    这好像还是陈平安第一次进入处州城,就像他当年就没怎麽去过龙泉窑务督造署。

    大概人生多是如此,越是很近的地方,反而去得次数越少。

    暖树在街巷拐角处瞧见一个熟悉身影,惊喜万分,飞奔过去,喊道:「老爷!」

    陈平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她手上拿过木盒,惊讶道:「嘴,还挺沉。「

    以前都是陈灵均暗中跟随下山,加上魏神君在披云山遥遥看护这边。

    小米粒在山中,也会经常陪着暖树姐姐一起来这边买些小物件,每次到了山上就後悔自己怎麽就又乱花钱啦。自顾自下定决心,想着下次下山就不要带钱喽..每次到了城里,黑衣小姑娘便停在某间铺子门口不肯挪步,挠着脸,嘿嘿笑,先故意转头望向别处,再厚看脸皮问暖树姐姐借我点钱呗。

    陈平安问道:「买完东西了?」暖树使劲点头道:「山上没有的必需之物都买齐啦,都是相熟的店主,卖的东西都很价廉物美,我是老主顾,也会给些折扣。」

    却听山主老爷唉了一声,故意用那略带几分不满的语气说道:「今几不一样,我是谁?财大气粗的阔老爷,既山上做神仙的又在京城当国师的大人物,买东西看什麽价格,讲究什麽必需不必需的,走,但凡是暖树平常看过一眼两眼的,今儿都买了!」

    欢。突然发现她不再年轻了,还是很好看。才想起好像很久没有跟爹娘说几句心里话了。日落西山,海上生明月,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

    梅花开了。少年突然立下了一个跟天一样高的志向,两颊微红的少女在少年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漂亮脸庞,老人在无忧无虑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往昔,放学的孩子在回家路上,经过了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原来书上的那个道理是这麽个意思。书里书外开卷有益,今宵月圆人长寿。春暖花开,避暑纳凉,秋高气爽,冬天遇雪,吃过年夜饭又是一年春。做了官发了财成了神仙。已经为人父母。孩子渐渐长大。还是愿意相信好人有好报。不敢奢望所有的今日之心心念念,明天之一一灵验。惟愿某次被他人误会为痴心妄想的刻舟求剑,明天真就找见了失而复得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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