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起一炷香


杯囊,吃点残囊冷炙就行。「

    戴站笑道:「他可是咱们编素渡的大地主,不找他找谁。」

    店主神色玩味笑道:「不是老黄历了吗?还翻它做啥子,翻来翻去灰尘四起,吃灰么。」

    戴站指了指眼前这个话里有话的店主,「知道你是为梁老儿打抱不平。」

    店主抱拳道:「哪敢哪敢,我们这种老百姓妄议朝政,还是个外乡人,可不想去北衙喝茶。」  高穗犹豫了一下,说道:「今时不同往日。「

    店主不以为然,笑嗬嗬道:「今时不同往日,往日不同今时,总是兜兜转转成了个眼熟的圆,人心还是那么个人心,世道都是那么个世道,循环往復,换了些姓氏和新鲜面孔而已。「

    就像家乡那边的朋友,近十年的书信往来,会经常询问他大驪如何如何。

    也就那样。

    除了绣虎和边军。

    可能梁肇到了別洲,与人提及他的家乡,差不多也是这般答覆?或者稍加修饰略微好听几分??

    位於京郊东边的这座编素渡口,先前战时曾被大驪军方调用,归兵部直辖,等到大战落幕之后,朝廷很快就其归还给了那拨山上的生意人,甚至户部那边还有一些象徵性的补偿,最关键的,是两位大驪皇商都退出去了,其中就有號称富可敌国的戴站。

    很快就有两个&qt;补缺&qt;的,据说一位是户部沐尚书的亲侄子,一个是密州將军的小儿子,当然,天底下有一个天学问,就叫&qt;前幕后」,昌浦河酒楼是这样,编素渡也是这般。

    几个渡口合伙人,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其中一个叫梁肇的,属於编素渡这块地面的大地主,梁家的资歷,祖上与宋氏的香火情哪怕比不上那座长春宫,也算相当好了,只说袁曹两个上柱国姓氏的&qt;开山&qt;家主,都与梁氏先祖是好友,只说编素渡的建立,就是梁家拉看几个山上朋友一起出钱,没有花费大驪宋氏国库一分银子。

    现在来看,当然是一笔无比赚钱的买卖,可是就当时而言,却是打水漂都没个影的天大风险。

    所以梁肇得知戴站他们退出编素渡,却任由几个官宦子弟偷摸进来,老人会觉得大驪朝廷就是脱裤子放屁,在他心里,朝廷要是直接跟他要渡口,他价格打对摺都肯卖,甚至白给都行,何必用这种噁心人的法子做事情?心里边不痛快,老人鬱闷极了,一气之下,就去別洲游歷了。结果他肯卖,当天就又有人接手,传闻分別是渝州副將和仓场侍郎的亲眷。

    高穗大致了解內幕,也就是顾掌柜所谓的「老黄历」,梁肇他们几个不敢说毁家纤难,先前那场仗,大驪边军隨便使用渡口,几个家族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可光是梁肇一人,就往渡口添补了两千多万两白银,可以说梁氏在编素渡挣的钱,原原本本都还给了大驪。老人却很淡然,说是折算成神仙钱的话,才几颗穀雨钱?  戴站琢磨著以梁老儿的性子,也该滚回宝瓶洲了。

    为何会失望,伤透了心,总是因为我们曾经怀揣看最炙热的希望。

    戴站正色道:「顾掌柜,现在就你能还够跟梁肇书信联络,得劳烦你一件事了。」

    顾掌柜震惊道:「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敢提这茬?!」

    这就涉及了一桩大买卖,由於没有任何禁制,凡俗夫子也能来编素渡这边游览,久而久之,山上修士就有些牢骚,碍於编素渡是大驪京城的唯一一座仙家渡口,他们不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换成別国,估计早就跳脚骂娘给朝廷施压了。

    大伙儿相聚一合计,也確实需要在京畿之地新开闢一座渡口,练气例如好些穿开襠裤的孩子,跟著家里长辈来这边玩要,就经常隨地拉屎撒尿..不过这还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因为如今停靠编素渡的山上渡船实在是太多了,急需一座新渡口缓解压力。

    於是皇商戴站就成了最好的中间人,他不点头,就当没有这回事,知情识趣就不再提了。

    他若是肯点头,说明大驪朝廷也不介意多出一条財源,那还犹豫什么,大伙儿卯足劲,擼起袖子干!

    但是,他们一直不敢、甚至是不太愿意跟朝廷直接提。

    那几个后来进入渡口的官宦子弟,他们自然是竭力促成此事。

    因为梁肇离开宝瓶洲之前,跟几个老伙计都聊过了,此事能拖就拖。

    当年老人还告诫几个好友,话很不客气,直接说那几个权贵子第,就是拖人下水的水鬼,你们都悠著点,千万別落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等到近期发生了那场京城风波,这件事就彻底不用提了。整座大驪户部都几乎被一锅端了,此刻谁敢提跟「钱&qt;沾边的事情??真当刑部、北衙的牢狱不管饭吗?

    高穗见戴站他们要聊密事,她就找了个由头,告辞离开,去別处走走看看。

    店主指了指天花板。

    是上边有人发话,有个准信了??

    戴笑而不言。

    店主问道:「到顶了没?「

    戴站依旧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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